進來的是小蘭和小蔚。
小蔚還在抽泣,小蘭在勸。她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也許聽見我在廚房弄響了碗盆吧,小蘭問:“捷哥,是你嗎?”
“是!”我回答道,“我做晚飯了!”
接着就沒了聲音,小蔚也不抽泣了,小蘭也不勸了。電視裏的聲音卻響了起來,是唐磊的《丁香花》那哀婉的曲調,也許覺得這歌不太適合她們的心情吧,電視裏的聲音馬上就變了:“姚明兩發兩中,爲火箭隊再添兩分——”是體育頻道。
客廳裏除了電視的聲音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喫飯時飯桌上也顯得很沉悶,大家都不說話,似乎一說話就會打碎碗,就會驚嚇到誰,就會惹起已經經不起任何驚嚇的小蔚的失聲痛哭似的。
喫完飯,休息了一會,我想小蔚該下去了吧,那樣,我就可以和小蘭——呵呵,親熱了,呵呵!
可是小蔚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像一個乖女孩似的,靠在小蘭懷裏,不言不語地看電視。
我心裏老想着幹好事,實在沒有心情看什麼電視,起身試探着問:“小蘭,我下去了,小蔚要不要我送啊?”
“你下去吧,小蔚今晚就在樓上和我睡,我們好久沒有在一起睡過了,我們兩姊妹要好好談談。”小蘭道。
聽小蘭這樣說,我差點沒有急暈死過去。被色魔共體這麼多天,讓我堅持了這麼久,我心中的某些念頭早就按捺得很辛苦了。我這按捺了又按捺的**,幾乎就要噴薄而出了!可是,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等來的居然卻是她和小蔚睡!
我心中惱火,可是,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我能表露出來嗎?人家和小蔚住一晚合情合理呀!朋友出事,安慰安慰,這是多麼自然的事情啊!而且我也明白,現在叫小蔚獨自一人面對那間自己被色魔姦淫過的房間,面對那張褥子上染有自己處女紅的牀,就無異於把她推向自殺的邊沿。
想想這些,我只好老老實實地下樓往門市去。不過一邊走我還是在一邊生悶氣,生誰的氣?生自己的氣!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啊?以前小蘭主動要和自己親熱,自己卻放棄了;後來自己想和她親熱,她又來了“大姨媽”;等她“大姨媽”走吧,一等就把個該死的色魔等進了自己的身體;那麼,等色魔走了自己該好好享受愛情的滋潤了啊,現在又出了個小蔚被姦污的事!
一個字:黴!
氣歸氣,黴歸黴,可是我心中還是能夠正常地想事的。我最後不是就這樣想了嗎:生什麼氣呢?小蔚都那樣子了,你還一心儘想好事,你還是不是人啊你!小蘭和小蔚是好朋友,你能不讓她關心自己的好朋友而和你苟合麼?你如果再一心想着幹你的所謂好事,那你就是畜生!
心裏這樣一想,心情便好了些,畢竟自己不願意當畜生!
到了空壩,我且不去門市,覺得有必要去練習練習跑步,免得心裏儘想一些污七八糟的東西。於是,我放着小步沿着公路向東方慢跑過去。
天色已經不早了,河谷裏開始升起薄薄的輕煙,縹縹緲緲地給人以極美的感受。公路上行人已經不多,但仍然有收工收得晚的農民,抗着鋤頭挑着擔子在路上散漫地走,一點也不急的樣子。他們見我在練習跑步,都友好地和我打招呼,在小鎮上生活了一段時間,不少人已經認得我,我也認識了附近不少的人。
跑了一趟,出了點微汗之後,我心情輕鬆了許多,於是回門市去,準備睡覺。
睡在牀上,我想盡快入睡,可是今晚偏偏就是入不了睡!一入不了睡,我就又開始亂想了。我想象自己正和小蘭走進她的臥室,相擁着走近她的牀,吻着她的嘴把她放到牀上……想得我熱血沸騰,渾身難受!怎麼辦?這樣下去恐怕今晚別想睡覺了!
練習跑步,只能管當時,過了還這樣,我得想其他管用點的辦法。什麼辦法呢?對了,練功!
練什麼功?管他什麼功!按昨晚師傅導引熱流的方法試着練吧。我爬起來,披上衣服,盤腿坐在牀上,闔上眼以眼觀鼻,以鼻觀心,舌抵上顎,深吸氣,緩呼氣,弄了好半天,終於澄清了心中的雜念。我開始用意念去導引丹田裏的那股氣息,那股氣息還真聽話,我稍一導引,它便跟着我的意念湧來,我的意念就像前行的汽船,那股氣息則像船後湧動的浪花。於是,我導着它先下行,然後上行,如此幾遍之後,我覺得渾身清爽,便和衣躺下,準備在自己心靈空明的時候儘快入睡。
我躺着,心裏再無雜念,意念這艘汽船也停靠到了某個朦朧的地方去了。但我感覺丹田那股氣息似乎並沒有休息,反而像已經被我激活了,他們已經不需要我的導引,就自動在我身體裏遊走,衝關奪隘。當它在前進中遇到了阻礙的時候,它就會進行強力衝擊,一次衝擊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直到衝開爲止。每衝開一個關隘,我就會覺得特別的舒服,心中很不願意讓那種感覺跑了,於是我就讓它自己這樣遊走,自己卻在朦朦朧朧的享受氣息衝關奪隘的舒服感覺中睡着了。
朦朧中,腦海裏忽然閃出一副圖畫來,然後又像過電影似的,我看見了些奇怪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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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
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是快要下雨了的那種夜晚。
一片面積不大的松樹林,高大的樹幹直插雲天,樹冠的深黑與天一個顏色,一條小路從松樹林蜿蜒穿過。走在松林裏的小路上,踏着軟綿綿的松針,間或踢到一塊碎石塊,腳下會發出沙沙沙的聲音。頭頂是深黑的樹冠做的“天”,沒有一絲光明能夠透過茂密的松樹冠落到地上來。
松林裏的一絲亮光來自一個人手中的電瓶。
藉着電瓶光,我看清了那人的臉龐,這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穿一襲長袍,黑天瞎地的也看不是什麼顏色。他獨自一人在林中緩行,看樣子還很悠閒,因爲他的嘴裏哼唱着一首歌:“你吻我的那個夜晚……那時侯的愛情,爲什麼就能那樣簡單……”呵呵,還是個心不老的老小夥子!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居然夢見一個在松林裏悠然慢行的唱歌的老頭!他又不是我爹,我憑什麼會夢見他呢?
那老頭慢慢地走,我的視線就跟着他走。他走過一棵樹,又走過一棵樹,再往前走,還是走過一棵樹——黑夜裏沒有其他參照物,我就只能看見往他身後閃去的是有着巨大幹的黑乎乎的松樹。他走了多久,我的視線就跟了多久。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無聊了,他還沒走出這片林子。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夢,我想知道自己在哪裏。做夢嘛,夢中一定會有自己的,可是,我並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我似乎其實只是一個看客,像看電影一樣,自己甚至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看這場電影。
他終於停下來了,嘟噥道:“今晚是怎麼了?怎麼在這林子裏走了這麼久還走不出去?”
是啊,這也是我要問你的!這麼點點大的面積的一個的林子,你怎麼老在裏面晃悠就是不走出去?
那人用電瓶往前照了照,看見了林子外的黑黢黢的房子,不由笑道:“呵呵,原來馬上就到林子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