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挾着楊浩,一夜之間不知奔了多遠,直到東方紅日漸起,前方已是到了一條河邊。
那人也不停步,直接帶着楊浩跳入水中,奮力向上遊方向遊去,楊浩猝不及防,連嗆好幾口水,只聽那人在耳邊道:“你且忍忍,沈落雁那婆娘詭計多端,慣使魯妙子的神仙粉,此粉無色無味,她那隻小鳥則自幼以之餵食,我們若不用河水衝去形跡,必會被畜牲盯上!” 楊浩哈的吐了口水,嘆道:“大龍頭,你內傷不輕,何必趕得這麼拚命!” 別人楊浩不讓得,這人前一天纔剛剛見過面,印象格外生刻,正是大龍頭翟讓。 翟讓聞言身軀微不可覺的一震,淡然道:“憑沈婆娘那一劍,老夫受點輕傷,也不礙事!” “真是不見棺材不流淚!”楊浩一嘆道:“沈落雁奈何你不得,李密那一掌端地好受麼?” 翟讓不由自主的在水中停下身來,目光陰狠訝然的盯向楊浩,喃喃道:“你果然就是那秦王楊浩,天下再第二人能如此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楊浩神色一呆,暗罵自己又嘴賤,滿臉悻然道:“大龍頭猜錯了,在下東海張三,一介行商而已!” 翟讓嘿嘿一笑:“行商,行商值得老夫如此不顧性命的相救麼?” 當下再不說話,帶着楊浩又往上遊了半裏多路,才溼淋淋的走上岸來,將楊浩往地上一扔,自己盤膝坐下,神色間越發萎頓。 楊浩手足受制,動彈不得,見他目光復雜的打量自己,情知逃不了,索性道:“大龍頭出手相助,張某感激的不得了,不知可不可以放開張某,大家坐下來,讓張某作東,弄點菜,喝點酒,萬事都好商量嘛!” 翟讓冷笑一聲,道:“若要老夫放你,你先答老夫一事,你認得老夫也不稀奇,但老夫被李密所傷,此事何等隱祕,你是如何得知!” 楊浩籲了口氣,無奈道:“大龍頭是瓦崗之首,若要救張某,出面說句話便成,那沈落雁是李密親信,若非大龍頭已經與李密翻臉,又何必暗中突襲沈落雁,再者以大龍頭的武功,若非早已受傷,沈落雁又豈能傷得了你,是故張某隻是推想了個八分,再出言一試,便十分肯定了!” 此事原書說得明白,楊浩一番倒推回去,卻也似模似樣。 翟讓目光大變,沉喝一聲:“好!果然見微而知著,難怪天下羣雄都欲得你而後快!” 楊浩搖頭大嘆道:“唉,你們這些人真是不聽人說話,我說了多少遍,張某隻是一介行商,既不是什麼秦王殿下,更沒有什麼楊公寶藏!” 翟讓卻道:“放心,楊公寶藏人人覬覦,可老夫偏偏不想,非但不要你楊公寶藏,還願將全部瓦崗人馬都送給你,保你登基爲帝!” 楊浩大愕:“你什麼意思?” 翟讓仰天一嘆道:“正如你秦王推斷,老夫被李密偷襲,早已身受重傷,此番帶傷前去伏殺沈落雁,本想斷他一隻臂膀,卻不想巧遇上秦王,而據老夫所知,李密此人道貌岸然,內藏奸詐,私下更勾結突厥人慾圖中原,而其平生所忌者,唯秦王是也,自秦王在丹陽論戰,實觸中李密心中之大忌,故此才頒下蒲山公令,不遺餘力的尋找秦王,若被其得逞,以其人性格,不爲其所用,便爲其所殺,老夫又焉能坐視不救!” “說得真好聽,你又何嘗是個好鳥!”楊浩暗自腹誹,插言提醒道:“在下東海張三,一介行商而已!” 端得是倒驢不倒架,死鴨子嘴硬至極。 翟讓沉聲道:“秦王也罷,張三也好,如今天下間能對付李密者,非你莫屬,老夫救你性命,你就當報答老夫,總之幫老夫除去李密,瓦崗大業,自當一手奉上,絕不食言!” 楊浩哈哈一笑:“你倒捨得,瓦崗軍是你一手一腳打下,百戰艱辛,難道就這麼白白便宜我這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