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者守形,上者守神,神乎神,機兆乎動,機之動,不離其空,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清淨而微,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仰之追之,以無意之意和之,所謂玄道初成!”
自與宋閥衆人分手之後,楊浩與尋到歷陽與丹陽兩郡之間的一個清幽山谷裏,躲在裏面一邊等待傅君綽療傷,一邊研究無意中得來的長生決功法,這山谷處地隱密,不虞被人發現,更好運氣找着一個寬敞的山洞,裏面墊些荒草敗絮,就是一間不錯的野營寢所,而日常所需,則由楊浩用宋師道留下來的錢,一次性在五裏外的小村置備了許多白米臘肉,更與送貨之人約好,半個月後還會送來一批。加上谷中還有不少可食野果,是以每餐菜餚倒也頗爲豐盛。 而難就難在楊浩對武功一竅不通,坐擁寶山卻不知路徑,只好先跟着傅君綽惡補一下筋脈穴位常識,不過傅君綽在仔細看完全本長生決後,卻讓爲此書言過無稽,語多不通,生怕楊浩練壞了身子,因此逼着楊浩跟她先練習九玄大法入門,在傅君綽想來,雖然楊浩年紀大了點,資質也平常了點,但九玄大法何等神妙,多少能讓他強身健體,百病不生,只要楊浩認識到了正宗武學的好處,自然就不會再被那鬼書迷了心竅,然而幾日教習下來,傅君綽卻發現自己實是小瞧了此人,雖然資質平庸,但這人的悟性卻是出奇的了得,堪稱一點就明,再點會飛的那種。 “啊,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我的丹田裏,有一個輪子在不斷轉動,不斷的呼吸與積攢宇宙的能量,我的小宇宙已經達到臨界,我已經天人合一,快要金丹築基了……啊呀,你打我頭幹嗎?” 楊浩忿然揉着腦袋,怒視着這眼前打斷他玄妙神識的罪魁禍首,而後者,正以一雙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十倍憤怒的回盯着他。 傅君綽真是無語了,別人練功都是抱元守一,盡除雜念,這人練功卻是神騖八極,天馬行空,滿腦子金丹元嬰小宇宙,實在是不知所謂至極。 “算了,你自己練吧,我不管你了!”傅君綽完全死心,再這樣教下去,他還沒走火,自己就先入魔了,反正照他這樣練下去,給他本天下第一的神功祕笈,也練不出半隻三腳貓來,還是放任自流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楊浩自己也很苦惱,他與別人不同,多了前世的人生經歷,非但對練功沒有絲毫幫助,反而因爲雜念太多,從根本上就過不了內功的第一關“入定”,雙眼一閉,便不由自主的開始白日YY,別說登堂入室,此生連門檻都休想邁得進去。 這日午後,傅君綽照常在洞中運功傷,楊浩獨自一人來到谷外的溪邊,想抓條魚來改善夥食,也能熬點湯給傅君綽補補營養。 此前因爲傅君綽傷勢未愈,楊浩自己一無釣杆,二無武功,只能看着魚兒在水裏活蹦亂跳,饞得口水自流,所謂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於是這幾天他還真就挖空心思結草搓繩,編了一隻不小的網出來,拎到溪邊,直接往水裏一放,自己就牽着網繩坐在岸上,眼巴巴的等着魚兒自投羅網。 合着他這網眼編大了點,溪中又無大魚,耐着性子等了一個時辰,一個魚毛沒撈着不說,幾條小魚還靈活的在網眼中穿來穿去,搖頭擺尾,似乎玩上癮了。 這下楊浩臉上可掛不住了,來之前可是跟夫人誇過大話的,這樣兩手空空回去,實在是沒臉。 “男子漢大丈夫,不信連條小魚都抓不住,正好拿你們練抓魚龍抓手!”楊浩忿忿一聲,甩開網繩,脫鞋卷褲,大步走進溪心,轉過身面對上遊,在齊腰溪水中站定,兩腳叉開,雙手垂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寧神靜氣!” 溪水中,只見楊浩閉目垂簾,氣息綿靜,全身上下處於半松半緊之間,乍看也頗有幾分高手氣勢,俄而,忽然雙目一睜,神光暴射,雙手猛提至肩,十指箕張,大喝一聲:“蛤蟆神功第一式……” “天馬流星拳!” 插插插插插,只見楊浩面目猙獰,手如風雷,瘋狂的向溪中不斷插去,激得溪花亂翻,水滴四濺,一開始那真是密如連珠,風雨不透,忽然一挺身,帶出一連串水滴,胸膛起伏如同風箱,仰天拚命吸氣,兩隻手上除了水還是水,別說魚了,蝦米都沒抓到一條。 “呼、呼、沒、沒力了!”楊浩滿臉通紅,喘如老牛,身子搖搖擺擺,不防一腳踩到先前布在水下的草網,單腳喫滑,高高踢出水面,整個人仰天便倒,摔出大蓬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