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念安升上高中,不再享受義務教育福利,祝繁星每年要交的學費變成兩筆。
A大本科生學費4800元/年,住宿費1200元/年,志成中學的學費、代管費是1350元/學期,再加上姐弟三人的一日三餐費用,按每人每頓10元算,祝繁星敲了下計算器,這幾筆固定支出加起來是41000+。
還有水電燃氣費、網費、交通費、化妝品、衣服鞋子、水果零食、油鹽醬醋、日用品、偶爾出去下館子及景點遊玩、去醫院看病....七七八八加起來,家裏一年的開銷穩過六萬。
還有一些預判不到的支出,比如她考駕照交了4400,學校裏讓買一些書、參加一些活動,一個月也能花掉好幾百。
最後是約會費用。梁知維不窮,但也就是普通大學生的生活水平。大一時,家裏一個月給他1200元生活費,知道他找了女朋友,大二開始每月給他1500,梁知維繼續做家教,每個月還能再掙個千把塊。
祝繁星是個有原則的姑娘,接受不了所有的約會開銷都由梁知維承擔,便和他做好約定,出去喫飯逛街看電影,兩人要輪流買單,也不需要送對方昂貴的禮物,碰到節日生日紀念日,意思一下就行了。
把各類支出全部加起來,祝繁星覺得,家裏一年得花七萬出頭。
那收入呢?每月的固定收入依舊是房租和姥姥給的八百塊,加起來也是七萬多,正好和開銷持平。
祝繁星打零工、做家教掙來的錢算是外快,可以存下來,留給陳念安做大學學費。
情況不容樂觀啊,祝繁星看着銀行卡上的七萬多塊餘額,知道那就是她的全部家底,覺得國慶長假還是得去打工。
梁知維是個務實、懂事的男生,也沒有被戀愛衝昏頭腦,節前就告訴祝繁星,長假七天,家裏的餐廳和民宿會很忙,他得回家幫忙。
這麼一來,他倆交往後的第一個國慶長假,一個在錢塘打工,一個回島湖“打工”,別說出去玩了,連面都見不上。
放假前,任俊給祝繁星打電話,說有一陣子沒見面了,趁着放假,讓她把兩個弟弟帶出來,任叔叔請喫飯。
祝繁星欣然赴約,到了餐廳才知道,來喫飯的不光是任俊一家三口,還有任家的爺爺奶奶和任婷一家人。
“星星!”任詩蓓坐在桌邊,向她招手,“過來過來,坐我旁邊。”
祝繁星坐去她身邊,問:“蓓蓓,讀大學感覺如何?”
任詩蓓說:“爽!沒人管我,太爽了!”
“沒良心。”傅佳穎瞪了她一眼。
這一年,任詩蓓在高考中發揮不佳,沒能考上A大,她和爸爸媽媽磨了許久,說不想留在錢塘上學,最終,任俊同意她去甬城的一所本科院校,學多媒體技術專業。甬城距離錢塘兩百公裏遠,任詩蓓一個月回家一次,日子過得逍遙又快活。
祝繁星坐下後,禮貌地把長輩們喊了一遍,又叫陳念安和祝滿倉找位子坐。
祝滿倉見到黃易辰後很高興,兩個小男孩只差一歲,三年前在臺城玩得非常好,黃易辰便叫祝滿倉坐去他身邊。
陳念安不知道自己該坐哪兒。
沒走進包廂前,他就看見了黃怡然,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開學一個月,黃怡然已經成爲高一(1)班衆多男同學心目中的女神,俗稱“班花”。她不僅在班裏受歡迎,別班也有很多男生知道她,每次出操,都會有幾個小男生臉紅紅地伸長脖子往(1)班隊伍看,膽子大的還會跑過來,和黃怡然搭訕。
黃怡然從不領情,永遠昂着頭顱,誰來搭訕都不理,碰到那種臉皮厚、沒分寸的男生,還會直接開罵。
“離我遠點!你爸媽給你交學費是讓你來學校騷擾女同學的嗎?”
如果只是這樣,陳念安會覺得黃怡然很酷,可問題是!黃怡然在面對他時,態度與對待別人截然不同,真可謂是和顏悅色、笑容可掬。
同學們也不傻,一個月觀望下來,自然覺得黃怡然和陳念安之間有貓膩。
礙着任俊的關係,陳念安不敢和黃怡然翻臉,一天天的,只能故作高深地對待對方,他越冷漠,班裏同學看戲看得越起勁,這不就是“高冷班草VS小太陽班花”的晉江校園小說嗎?
鄭立八卦地問陳念安:“你和黃怡然是一對吧?”
“不是。”陳念安說,“我和她一點都不熟。”
“我不信。”鄭立嘿嘿笑,“你倆就演吧,我可是看過《惡作劇之吻》的,你倆私底下肯定有聯繫。”
陳念安:“......”
一鄭立是烏鴉嘴嗎?好端端的放個長假,爲什麼又和黃怡然見面了?這要是被班裏同學知道,他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一桌十二個人,只有黃怡然和傅佳穎之間有空位,陳念安沒辦法,無奈地在黃怡然身邊坐下。
他一落座,女孩就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今天喫飯,是我讓舅舅叫你們來的,還讓他不要提前告訴你們,驚喜吧?”
陳念安強顏歡笑。
??哪有驚喜?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來了。
黃怡然還要和他咬耳朵:“我聽舅舅說,星星姐姐談戀愛了,是真的嗎?”
陳念安躲着她:“你別湊這麼近。”
“幹嗎啦?”黃怡然坐直身子,不滿地說,“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麼?咱倆可是同班同學。”
陳念安:“…………”
黃怡然又笑了起來:“你還沒回答我呢,是真的嗎?”
“嗯。”陳念安不想多說。
黃怡然興奮極了,低聲問:“你見過她男朋友沒?帥不帥?”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陳念安說:“你管這個幹嗎?我都不去管她。”
“我好奇嘛。”黃怡然說,“我在想,星星姐姐又高又漂亮,找的男朋友肯定很帥,對吧?"
陳念安快鬱悶死了。
祝繁星看着陳念安和黃怡然在說悄悄話。三年過去,他倆從一對初一學生成長爲高一新生,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畫面十分養眼,忍不住對左手邊的任俊說:“叔叔,你看陳念安和怡然,怡然越來越漂亮了,你已經知道了吧?他倆居然一個班
哎。”
任俊說:“我知道啊,怡然開學報到第一天,回家就給我打電話了,真是巧。”
他告訴祝繁星,黃怡然打算走藝考生路子,高中三年依舊要參加藝術類培訓,所以填報志願時只考慮走讀的學校。她的學習成績沒法和陳念安比,能考上志成是靠的特長生加分。
聊完黃怡然,任俊仔細地端詳祝繁星,說:“星星,過年後就沒見過面了,這大半年,你們過得好嗎?”
祝繁星說:“任叔叔,我們過得挺好的,就是......你別緊張啊,我還真出過一點小意外,四月份騎電動車時不小心摔了一跤,右腳骨裂了,打了一個月石膏,不過現在已經好了,腳一點兒也不疼了。”
她把事故經過說了一遍,任俊和傅佳穎聽完後一陣後怕,任俊問:“你當時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很小的傷呀。”祝繁星笑着擺手,“我是覺得沒必要麻煩你們,我都這麼大了,自己能搞定的,再說了,家裏還有陳念安啊,我在學校養傷,陳念安就在家管滿寶,也就一個月嘛,很快就熬過去了。”
傅佳穎問:“你那個男朋友,就是這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