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車子下了高速公路,祝繁星沒讓姑父直接開去五嶠村,而是到了最近的縣城,在一家小賓館開了兩個標間,打算先住一晚。
王東和陳念安住一間房,祝繁星帶祝滿倉住另一間,在街上喫完晚飯後,他們回房休息,祝繁星把滿寶送去隔壁房間,讓小弟去那邊洗澡。
祝滿倉已經六歲了,祝繁星時不時地會提醒他男女有別,說小男孩上廁所不能去女廁,洗澡不能去女浴室,現在姐姐要在房裏洗澡,他就得迴避。
一小時後,王東把滿寶送回房,卻沒急着走,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祝繁星剛洗完澡,正在擦頭髮,問:“姑父,還有什麼事嗎?”
“呃......星星,你過來,我跟你說點事。”王東站在玄關處,向祝繁星招招手。
祝繁星疑惑地走過去:“怎麼了?神神祕祕的。
“這事兒應該讓你姑姑來說更合適,我也就是看到了,纔想提醒你一聲。”王東說,“剛纔,滿寶洗完澡跑出來,沒穿衣服嘛,我看過了,他還沒割過。我就去問小安,還,還看了他一下,他也沒割過。小男孩......要割的呀,要不然容易長細菌,長
大了還影響找對象。滿寶這歲數去割正合適,小安的歲數已經有點大了,你得趕緊去給他倆割掉。”
祝繁星聽得雲裏霧裏:“割什麼呀?”
“你說割什麼!”王東說得自己都害臊了,“反正我就是順便提醒你,洋洋七歲時就割過了,剛好現在放暑假,回去後你就帶他倆去趟醫院吧,先讓醫生看看再說。就這麼個事,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啊,明天見。’
說完後,王東忙不迭地跑了。
祝繁星站在玄關處愣了半天,想啊想啊,終於明白了要割什麼,頓時腦袋冒煙,面紅耳赤。
救命啊!養小男孩還要處理這種事?還是兩個小男孩!
她垮着肩回到牀邊,整個人砸在了單人牀上。
第二天一早,喫完早飯後,祝繁星撥通了郭麗菊的手機號,讓她喊馮家姥爺來接電話,郭麗菊有點兒不耐煩:“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就行,我爸下地去了。
“哦,那也行。”祝繁星說,“舅媽,我們現在在縣城,一會兒我會帶虎仔去你家,我們來看望姥姥姥爺,再去給媽媽掃個墓,掃完墓就走,麻煩你和姥姥姥爺說一聲,我們大概一小時後到。”
SBB: "......"
一小時後,車子開到了五嶠村,停在小樓外的空地上。
馮家姥爺和姥姥已經等着了,看到陳念安下車,姥姥顛顛地跑了過來,把他摟進懷裏:“虎仔,虎仔,姥姥想死你啦。”
陳念安也很動容,抱着她喊:“姥姥,我也很想你。”
姥姥鬆開手後打量他:“哎呀,虎仔長高了呢,和姥姥一般高了,腿養好了嗎?能走路了?”
“嗯,腿已經好了。”陳念安綻開一個笑,“姥姥,我給你帶了些好喫的,都是姐姐買的,在車上,我拿給你。”
祝繁星和王東提着禮品走過來,衆人寒暄後,姥姥牽着陳念安的手,招呼大家進屋。
剛走進院子,小狗冬瓜就蹦了過來,目標明確,直衝陳念安。
“冬瓜!”陳念安一把抱起冬瓜,親熱地與它臉貼臉,“你想不想我呀?"
冬瓜搖着尾巴“汪汪叫,伸出舌頭去舔他的臉,陳念安被舔得直笑:“好啦好啦,你別舔我啦。”
祝滿倉也跑了過去,陳念安把冬瓜放到地上,滿寶大着膽子揉小狗的腦袋:“冬瓜冬瓜,你還記得我嗎?”
冬瓜興奮極了,抬起前爪往他身上撲,逗得滿寶咯咯笑,祝繁星站在邊上,微笑着看兩個弟弟和小狗玩鬧。
“星星,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馮家姥爺走到她身邊,說,“早點說麼,我們還能多準備點菜,給你們做頓好喫的。”
祝繁星說:“姥爺,不用麻煩了,我們一會兒給媽媽掃完墓就回去了,中午簡單喫點兒就行。”
姥爺問:“不多住幾天啊?"
祝繁星說:“不住了,我姑父明天還要上班,趁着雙休日才能送我們過來。”
“哦哦,那一會兒我去地裏摘點菜,給你們帶回去。
“真的不用了,姥爺,天多熱呀,別下地了,你就和虎仔多說說話吧。”
院子裏太陽大,姥姥喊他們進屋坐,一行人都走進了堂屋,姥姥給大家泡了茶,還端出一些水果點心招待他們。
馮智光在縣城工作,平時不回家,鄔麗菊翹着二郎腿在堂屋坐着,祝繁星沒看到馮繼強,聽到姥爺說:“麗菊,虎仔回來了,快去叫強強起牀,他們兄弟倆都一年沒見啦。”
鄔麗菊紋絲不動:“虎仔是來看你倆的,又不是來看我和強強的,強強昨天睡得晚,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還多睡,胖成那樣了還多睡。”馮家姥爺嘴裏唸叨着,“強強就是被你給寵壞的。”
鄔麗菊嗤笑一聲:“那我以後就不管他了,你來管,行了吧?”
“你看看虎仔。”馮家姥爺指指陳念安,“這模樣多俊,個兒還拔高了不少,男孩兒不能太胖,太胖了以後媳婦都找不着。’
鄔麗菊不以爲然:“強強才十二歲,男孩長大了自然就瘦下來了,急什麼呀。”
祝繁星:“......”
大概這就是“遠香近臭”吧,她想,以前她來五嶠村的時候,也沒見姥姥姥爺有多稀罕陳念安,在他們眼裏,大孫子纔是最寶貝的,因爲姓“馮”。
祝繁星看向陳念安,冬瓜也進了屋,兩個男孩還在和冬瓜玩耍,陳念安留着一頭碎髮,是阿祥叔叔的傑作,身穿墨綠色短袖衫和黑色運動長褲,腳上是一雙嶄新的黑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清爽,一點兒也沒有以前在農村生活時灰頭土臉
的樣子了。
等等……………他好像真的長高了不少。
祝繁星起身走到他身邊,悄悄地與他比了下身高,陳念安察覺了,疑惑地看向她。
“你現在多高?”祝繁星問。
陳念安挺起胸膛,說:“畢業體檢的時候,我有1米6了。”
“穿鞋量的嗎?”
“不穿鞋!”
“喔,1米6啦?”祝繁星有點兒喫驚,“你年初才1米54啊,半年長了6公分?這是開始竄個子了嗎?”
“我也不知道。”陳念安害羞地撓撓腦袋,“姐姐,你現在多高呀?”
祝繁星笑得欠欠的:“說出來嚇死你,我有1米75了。”
陳念安:“......”
這時,鄔麗菊湊了過來:“星星,我問你,那個官司要打到什麼時候啊?這都大半年了,怎麼還沒打完?”
對於這個“舅媽”,祝繁星是真的沒好感,很不願意和她打交道,說:“我不知道,這事兒都是任叔叔在跑。”
鄔麗菊說:“去年虎仔住院,我們可花了不少錢,這都能賠下來的吧?"
祝繁星說:“應該能吧,但虎仔這些年在錢塘的生活費,也得從那裏頭扣,舅舅答應過的。”
鄔麗菊推了她一把:“誒,一個小孩兒,也就喫口飯,能花多少錢?學費不都是免費的麼。”
祝繁星板着臉指指陳念安:“舅媽,他身上這件T恤衫一百多,褲子一百多,鞋子兩百多,他個子長得快,衣服經常要換,不用花錢啊?我都記着賬的。”
陳念安聽到了這些話,不安地看着她們。
“你幹嗎買這麼貴的衣服?這我們可不認的啊。”郭麗菊急壞了,“他這個衣服,換下來以後還能給滿寶穿,你就當是在給滿寶買,生活費麼.......一個月兩百塊差不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