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是清衡道君和暮雪的雙修大典。
因爲清衡突破元嬰，便一齊舉辦了元嬰慶典。
顧雲瀾作爲師父坐了首席，饒是顧雲瀾苛刻的眼神，也對這小弟子生不出半點不喜。
想來，不出百年，這弟子就能踏破虛空達到他如今的位置。
只是……
顧雲瀾眼神凝了一下。
慶典上大家都送上了賀禮，顧雲瀾贈了他能穩固修爲的靈物，清衡卻看了一眼，隨後便拉着暮雪跪了下來。
大典上許多人，都愣了一下。
“清衡可有什麼事？回山可以與師父詳談。”顧雲瀾心頭微有不喜，當着這麼多人面跪下所求，定然有幾分脅迫的意思。
這小弟子，心思倒是不少。
清衡頂着師父莫名的目光，看着暮雪輕聲道：“師父，暮雪因救弟子，傷了神魂。這麼些年來一直小心溫養，卻一直不曾痊癒。弟子記起，師父曾經有過一柄可以溫養神魂的寶劍，不知可否用這師父贈與的禮物換一換？”
清衡沒收師父送的賀禮，頂着這麼多人的目光輕聲道。
他知道師父肯定會不喜，但這麼多人下，還有各位師伯，定然好說話一些。
更何況，黑丫頭不過是沒有修爲的凡人，師父就算生氣自己有幾分脅迫，但也不至於爲了個黑丫頭翻臉吧？
清衡是算着自己比黑丫頭在師父心中重要纔敢開這口。想當初，黑丫頭還是因爲自己，師父才收了她進門。
顧雲瀾突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清衡你可忘了，那柄溫養神魂的寶劍，我贈與你師妹小榆兒了。當初，已被師父練爲本命法器。”言語間已經帶了幾分重量。
饒是他都沒想到，清衡竟想的這個。
“你說的該不會是天下名劍無慾吧，寶劍贈英雄，你竟然真的將之送給了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符峯峯主嘴角一抽，衆人聽了更是震驚。
無慾曾經惹得多少修士爲之瘋狂，都傳無慾曾殺人無數，乃一柄殺人利器。
“她愛煮飯，砍肉切菜不太方便。無慾隨行變幻模樣，比較合心意。”顧雲瀾看着清衡，莫說這把劍乃無慾打贏了青霜所得，就算真是他贈的，也不可能收回。
失了本命法器，比少半條命更可悲！
掌門眉頭微皺，當初就覺得那把劍可惜了，此時見清衡提出，雖然覺得大庭廣衆下有幾分脅迫之意。
但清衡乃是新一代佼佼者，假以時日定是雲塵最大倚靠。
一個不能修煉的凡人，似乎也沒那麼重了。
“雲瀾，便贈與他吧。都是你的弟子，只要你那小徒自願所贈，只是傷些心神罷了，倒不會太過傷人。”強行奪本命法器，非死即殘。
顧雲瀾卻彷彿不認識這弟子一般。
身後清衣喜不自勝，她一直就不喜歡黑丫頭，這次師父定是不會護着她了。總不能爲了個黑丫頭，給最得力的弟子下臉吧？
今天可是清衡的雙慶典，天下可都看着呢。
衆人都看着雲瀾道君身後那晃得人眼花的漂亮女子。這麼完美的女子，竟是凡人。不少人搖頭遺憾。
也有一些，想着是不是能享用一番。不過是個凡人。
“爲師記得，曾經小榆兒乃是你凡間定下的未婚妻，在入山門以前，曾與你有好幾年的救命之恩。她一次次將飯菜偷偷帶來養活你。若不是她，大概你撐不到爲師遇見你吧？如今你得勢了，便要她本名法器，可是真心話？”顧雲瀾突然有點想打自己一巴掌了。
他看徒弟的眼神，實在算不得好。
清衡也沒想到師父竟是大庭廣衆下說出這些，臉色有些微燙。
“師父，弟子帶她入山，便決定護她一世周全還了恩情。若是小師妹願將無慾贈出，弟子願娶她，護她一生一世。”清衡看着小榆兒，小榆兒眼神卻不如曾經那般純粹，似乎……
帶着幾分戲謔。
“娶我做妾還是做妻呢？”少女的聲音聽的人忍不住莞爾，似乎是世間最美的聲音了。
“夫君不必爲我如此，神魂，暮雪不在意，只要能陪着夫君。小榆兒師妹，我知道你心繫清衡，你若是想做妻，我……我願退出。”暮雪突然扯下一頭紅紗，隻眼淚嘩嘩的看着清衡。
“夫君，我不願你因爲娶我備受衆人指責，算了吧……”暮雪趴在他身上，細細的淚滴下來，讓清衡想起曾經她大無畏的擋在他身前，讓他順利渡過金丹。
此時自己卻讓她受委屈。
“小榆兒，你當真要與師兄如此嗎？”做妾還是做妻，若是沒遇見暮雪救他，大概，大概以她如今的風姿，她是能做妻吧。
衆人似乎都沒想到雲瀾道君竟然這般護着小徒弟，連最出衆的弟子都落了個沒臉。
小榆兒看着他，眉眼微眯。
“做妾，做妻，你都不配！無慾，她更不配！”紅脣輕啓，說出的話猶如利劍一般，將清衡夫婦二人臉都打腫了。
“你！”清衡猛地站起身，面色鐵青。
顧雲瀾也坐直了身子，沉着臉看向他。
“好了好了，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你們父子倆也如同凡間父子吵吵鬧鬧啊。這都是小事，不提不提不提了。今兒雙慶典，可是你們劍鋒大喜事……”掌門見事情苗頭不對，哪還敢亂說話。
顯然，他這師弟顧雲瀾，是沒打算將無慾拿出來的。
清衡是新一代佼佼者，但成長起來還需要時間，如今，還需要雲瀾道君呢！
只是轉頭看了眼小榆兒，眼神有幾分不喜。以前黑乎乎的不喜歡罷了，現在成了這般禍水，惹得師徒反目。
他更不喜。
衆人都出來打着圓場，清衡和雲瀾道君卻看着對方久久不能言語。
雲瀾道君突然站起了身，看着清衡。
“這般不顧同門情誼，不顧曾經恩惠者，我劍鋒，受之不起！清衡，從此不再是我劍鋒之人！”顧雲瀾心中都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邪火。
清衡奪小榆兒法器，他怒。
清衡欲娶小榆兒爲妾，他幾乎控制不住情緒。
此時，整個場面都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