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當初給瑞哥兒說親看中的是鄭家人品,鄭家世代爲醫,連要嫁過來的小女兒鄭繡繡也略懂一些皮毛,常助人爲樂,她還是個心腸好的,常幫些孤寡老弱看病熬藥。
鄭家不算什麼世家,家中也不見多富裕,當初伯府亦落魄,林氏爲了瑞哥兒也是千挑萬選,她沒去選世家的庶女,選了鄭家這個小女兒。
姜瑞是伯府長子,學問趕不上二房的珩哥兒,科舉兩次俱沒考上,也就歇了這心思,爲人卻很和善,同大伯父姜安奉的性子有些像。他今年已經十七,鄭秀秀十六,也是該完婚的。
親迎日子在五月十六,一大早伯府忙碌起來,張燈結綵,都聚去水榭院裏,玉珠也早早打扮好由着木氏抱過去,姜瑞穿了一身大紅喜服,襯的人高大英俊,還帶了幾分羞澀,林氏正同他交代着一會兒要辦的事情。
玉珠被木氏放在一旁的貴妃榻上,自個去幫忙,玉珠也不鬧,乖巧坐着看着大哥。
吉時到,姜瑞由媒婆領着,騎高頭大馬,身後跟着花轎去鄭家迎親。
這迎親回男方也是要等吉時的,那會兒都快晚上,木氏抱玉珠回去先喫些東西墊墊肚子,睡個午覺,告訴她晚上才能把嫂子迎回來喫席的。玉珠也聽話,喫了東西由白芍端水淨面擦水睡下。
她睡眠好,醒來已經申時,坐起身,在一旁杌子上坐着繡東西的白芍取袍子給玉珠繫好,端了溫熱水過來漱口,這才說,“姑娘,甘草隨太太去水榭院幫忙,一會就是吉時,大少爺就該回了,姑娘可要去瞧瞧。”
“要的。”玉珠點頭。
白芍抱了玉珠兒過去水榭院,府中的人怕都在此,熱鬧的不行。
木氏見玉珠過來,把人接過抱在壞你,柔聲問,“可睡好了?”怕府中太鬧騰吵着她了。
“姣姣睡好了。”玉珠兒睡眠好,只要睡熟也就不容易驚醒。
正說着,外頭敲鑼打鼓好不鬧熱。
“來了來了。”女眷隨着老太太去門口迎接,俱都是歡歡喜喜。
一身紅袍的姜瑞揹着同樣穿紅嫁衣的新娘子進了府,一路朝着正堂走去,要擱那邊拜天地,拜過天地,新娘子被送去洞房,姜瑞去席面陪着喝酒說話。
玉珠這一路得不少紅包,一封紅包裏也就是十文錢,圖個吉利,她又喫不少東西,等着宴席散了三房的人一塊回去扶雲院,這次人可是齊全的很,爹爹,三個兄長,謝澈一塊回的,玉珠由謝澈抱着,他前幾日都不在,隨姜安肅去辦理公務,昨日纔回。
玉珠就窩在謝澈懷中昏昏欲睡,睡了會模模糊糊問前頭的木氏,“娘,新娘子好看嗎?”
木氏笑,“好看的。”
玉珠也笑起來,“那我明兒一早要跟娘一塊去見新娘子。”說罷,竟腦袋一歪,在謝澈肩膀上睡着了。
“那是嫂子,明天可要記得改口。”木氏說完才發覺女兒睡下,從謝澈懷中把人接過,抱着回院梳洗入睡。
翌日卯時過半,玉珠就爬讓甘草幫她梳洗打扮好,隨木氏去老太太院裏請安,也正好看看嫂子,今兒嫂子家中長輩們請安,玉珠過去時,嫂子已經站屋裏頭,正在給林氏,大伯和老太太老太爺奉茶。
玉珠隨木氏站一旁,也不打擾,偷偷打量嫂子,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兒,卻已梳了婦人髮髻,聲音也是清脆,並無扭捏之意,是個落落大方的,玉珠覺得大伯母挑兒媳的眼光還是很好的。
奉茶罷,長輩們給了紅包,木氏給了個金起花手鐲,大氣古樸,陶氏給的金珠茄子耳環,小巧精緻,都是鋪子裏頭的新款式。鄭繡繡結過道謝,給三個女兒俱是一樣的東西,銅鎏金福祿壽長命鎖,給着三個女娃戴上,誇了幾句,目光落在玉珠臉上多看了幾眼。
能不好奇嗎,外頭傳的可邪乎,都說自打伯府三房回京,那四姑娘開竅抽福簽得佛珠,伯府的好運就來,大姑娘進宮選中太子側妃,珩哥兒中解元得探花,四姑娘封縣君,日子也是過的一日比一日好。
鄭繡繡見這小小的小姑子粉雕玉琢,跟個玉娃娃一樣,這才見一面就喜歡上,想抱過來香幾口,又顧忌自己新婦的身份,不要太出格,暫且忍下,不過還是對玉珠露了個笑。
玉珠也衝鄭繡繡笑,這嫂子日後定是個好相處的,恩,她就喜歡這樣的家人,閤家歡樂,其樂融融。
這都快入夏,府中喜事總算停歇下來,這兩三月,玉珠也算是累着,府中一股腦的喜事兒彷彿都擠在一起,總算清閒下來,玉珠倒頭睡了三日,除喫飯,其餘均在牀榻上酣然入睡。
可把木氏給驚着,還想請郎中來瞧瞧,謝澈止住了,“師母別擔心,姣姣只是累着,這些日子太忙活,她人小,遭不住,歇幾日就好。”
果然,過了兩三日,玉珠精神抖擻的起來,恢復成以往作息,木氏無奈,“你大嫂這幾日都過來看你兩三回,你次次都在睡着,只能拒了你嫂子,怕你嫂子多想,一會兒你讓甘草帶着去水榭院一趟,看看你嫂子。對了,程家那孩子給你帶了一筐荔枝回,你且帶些過去給你嫂子嚐嚐。”
程家那孩子就是商戶程家的孩子程子慎,自打那航船上一鬧,他同三房幾個哥兒關係好起來,平日有些稀罕物都會給玉珠送些,這荔枝可是好東西,還是南邊最珍貴的早熟荔枝,他曉得玉珠愛喫,讓人買了兩筐,快馬加鞭,路上不停替換冰塊送來上京的。
程子慎也算繼承父業,小小年紀跟着程父走南闖北的跑生意,於這方面很有天賦,玉珠見過他好幾次,他都稱呼一聲玉珠妹妹,玉珠少不得喊他幾聲程大哥。
上次那對兔兒都是他送的。
這一筐荔枝成本怕就得三四百兩的銀子,玉珠瞅了兩眼擱在圓桌腳下的荔枝,糯糯道,“娘,這個好貴的呢。”
木氏停了手中活計,伸手捏了下女兒軟嫩嫩的價臉頰,“別操心這個,咱家現在能喫的起。”她是給了程家小子銀兩,小子不肯要,說是他喊玉珠一聲妹妹,送些喫的算甚。
木氏堅持給,他也只肯收下兩筐買荔枝的銀錢,這在南邊雖是稀罕物,買的價格兩筐也就三四十兩銀子,貴在路費上,他堅持不肯再收,說順便給玉珠妹妹帶回來的,礙不得別的事兒的。
看着十歲的小子如此懂事討巧,木氏也挺感慨,這小子成長不少,當初在航船上還直指姣姣兒是傻子呢,不過□□個月過去,就成長如此。
玉珠也在心底盤算了下,曉得孃的鋪子每月怕是固定盈利都有上千兩,好的時候能上兩千多,她曉得這裏頭的利潤,也就不覺奇怪。
讓甘草清洗了一籃子的荔枝出來,領着去了水榭院,這幾日大哥在爲前程的事情奔波。這時代也不是非走科舉武將這些路,若是家世人品不錯,還可讓幾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們舉薦做官。
當然,這個是很嚴格的,且一般入選也只能從流外九等八等的官兒做起,這連芝麻大的官兒都不算,品級都無,每年考試,考三回能升一級,升到流外一等在往上就能升成九品正式官員,這一通熬下來得二三十年,要是立功也可破格提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