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拎小狗崽貓崽的一樣拎着後頸處,雙腿離地懸高,玉珠愁的心驚肉跳,哪怕眼前少年相貌堂堂,霞姿月韻,她還是擔憂,老太太說的少年形象太過深入人心,這時代權貴階級太明顯,她這樣都能算是衝撞貴人,沈世子萬一不高興,讓人杖斃了她都沒處哭去,況且這姿勢實在說不上好看,她雙腿發麻,人都快僵硬了。
誰知沈世子正眼都不看她一下,提溜着把人給放在榻上,抱起一旁驚的瞠目結舌的郡主在對面貴妃榻上坐下,“我聽丫鬟說你病還沒好透就跑出去了?還鬧着跟別家姑娘要佛珠?”
聲音清澈,如潺潺流水,不疾不徐。
沈媚心虛的看玉珠兒,“哪,哪有,大哥,我沒有的,不信你問玉珠,瞧瞧我可有問她要佛珠。”
玉珠聽見提她名,也不好意思裝傻坐榻上發呆,動了下身子,“謝謝沈世子。”這是爲剛纔的事情道謝。
沈羨略微點頭,琥珀色的眸子掃過玉珠兒,神色冷清清。
玉珠兒見如此,也不好打擾別人兩兄妹,就跟沈媚說,“小郡主,我先去了,前前頭看臘梅,改日再來陪您,玩可好。”長句子說起還有些磕磕巴巴,她麪皮子發緊。
“可我還想跟你玩呀。”沈媚委屈,她不曾有甚手帕交,也難得碰見有眼緣的。
玉珠兒望着小郡主不說話,總不好說是瞧着她哥哥在,她實在尷尬的緊纔想離開的吧。她如今麪糰一樣的娃娃,鼓着臉頰就跟包子一樣,沈羨又掃了她一眼方纔起身跟沈媚說,“既然妹妹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沈媚歡歡喜喜點頭,“那我改日去看大哥。”說着還抬起胖手揮了揮,一回頭見玉珠兒還僵着坐在貂皮榻上,忍不住笑嘻嘻問,“你作甚呢,莫不是被我大哥嚇的,我同你說,別看我大哥冷着一張臉,人不壞的,只要你不惹到他。”
那就是惹到就難說了,玉珠兒苦着一張臉,“郡主,我腿麻。”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
沈媚捂嘴嬉笑,喚了甘草進來幫着玉珠兒揉了會兒小腿,這才漸漸好轉,玉珠也不敢同一個姿勢久坐,不一會就換下。兩人在廂房待到晌午喫宴,玉珠兒都快喫飽了。
小郡主廂房的妝臺放着十幾個白陶瓷罐兒,裏面是核桃仁,杏仁,瓜子兒,蜜餞,小肉乾,魷魚片之類的零碎兒,兩孩子也沒個丫鬟婆子管着,邊玩兒邊喫着,到午膳時都撐着了,哪兒還喫得下。
沈灩的丫鬟過來催着,玉珠兒不得不過去,跟郡主說聲,郡主不耐煩參加這樣的席,跟玉珠兒約好下次一塊玩才依依不捨放了人離開。
食不言寢不語,宴上玉珠兒喫的不多,木氏低聲問了兩句,得知她在郡主房間喫下不少果子零碎兒,就夾了些容易克化酸酸的菜餚喂着她喫了幾口。
喫過午膳,柳夫人請了如意園的戲班子來唱戲。如意園是京城有名的戲班子,有個名角兒,擅旦角,唱的那叫一個好。
玉珠今兒起的早,又陪着小郡主玩鬧一上午,喫過午膳哪兒還有精力看戲曲兒,趴在木氏懷中睡着,木氏取了鬥篷把人包的嚴嚴實實,任由她睡了。
晃盪之中,玉珠醒了過來,朦朦朧朧還以爲是在小郡主房間,揉了下眼發現是在馬車上,木氏正抱着她,“姣姣兒醒了?”
“嗯。”玉珠兒哼哼的嗯了聲,從木氏懷中爬起,又揉了下眼,挑開簾子看了眼外面,“娘,什麼時辰了。”
木氏笑道,“都申時了,咱們在回府的路上,可有不舒服的?待會兒回去讓甘草煮些薑湯,看戲的臺子有風灌進來,娘怕吹着你了,喝些薑湯去寒。”
玉珠兒胡亂點頭,透着簾子去看外面熱鬧的街市,煙柳畫橋,風簾翠幕,上京的繁榮果不是其他地方可比擬的,她對這時代的特色帶着莫名的執着,想要多看看它們,瞭解它們。
玉蘭玉香也在這輛馬車上,玉蘭忍不住問,“四妹妹,小郡主可有給你什麼好東西?”
這三姑娘又恢復成那眼皮子淺的模樣了。
玉珠兒回神放下簾子,還不曾言語,玉香就翻了個白眼,“玉蘭,你眼皮子咋淺成這樣?”
“誰眼皮子淺了!”玉蘭暴跳如雷,“我關心一下四妹妹不成,我可聽聞那小郡主喜怒無常,誰知她說要送四妹妹東西是真是假,萬一誆騙四妹妹怎辦?”
玉香嗤笑一聲,“誰信吶,你心中想甚你自己最清楚。今兒在沈大姑娘房中,你非要玉珠出這個頭,看不出那一屋子姑娘盡捧着沈大姑娘啊。”
玉蘭急了,“我還不是爲了四妹妹着想,四妹妹露這麼一手,上京誰還敢傳她癡傻?”
玉香還想再說什麼,陶氏沉着臉喝斥,“夠了,成何體統,你們兩人是姐妹,不是仇人,一見面就吵!回去以後給我去佛堂跪一個時辰!”
玉香咬脣,氣呼呼的扭頭,玉蘭也哼了一聲。
林氏和木氏勸說了兩句,玉珠兒在一旁腦仁疼,二房這兩位姐姐,只要見面就吵,都不知跪了佛堂多少次的,還是不長記性。
不過聽二姐這麼一說,玉珠兒也覺甚是奇怪,爲何那些姑娘夫人都捧着柳夫人和沈大姑娘,講起來貴妾也只是個妾氏。國公府的正經夫人還是個公主,怎得還娶了兩妾氏進門,如今還由着一個貴妾處理庶物。
想來百家有百樣的活法兒,每家每戶都是不同,生活百態,俱不一樣。
到了晚上歇息時,玉珠兒就知道鎮國公府的情況是怎麼回事兒了,還是白芨那丫頭擱別的院打聽來的,回來就跟白芍咬耳朵,順帶連她也聽齊全了。
國公爺沈魏十來歲就同柳夫人定了親事的,只等着從邊疆回來成親,沈魏二十二歲回了上京,被聖上召見冊封爲鎮國大將軍,衣錦還鄉,剩下就該成親享榮華富貴,哪兒想有些事情就是這般戲曲化。
那日沈魏的老孃,那會兒還是沈老夫人,她非拉着沈魏去廣濟寺還願,感謝菩薩保佑沈魏這麼些年征戰沙場凱旋歸來,讓她老人家也放了心。
這一還願就還出事來,去到廣濟寺,沈魏依照老孃的囑咐,心虔志誠的給菩薩磕了頭,隨後見着沈老夫人去抽籤,他無事可做就去了後山透透氣,這一透氣就出了事兒。
那幾日正好是嘉禾公主生母婉貴太妃的忌日,嘉禾公主邊住在寺廟給太妃點了長明燈謄寫經文,誠信求佛。晌午那會兒,嘉禾公主出去透氣,行至後山一池塘時腳滑了一下,掉進池塘,池塘水深,浮浮沉沉,不懂水性,高呼救命,被沈魏聽了去。
年少將軍自然不可見死不救,待趕過去發現一姑娘在水中求救,他猶豫不決,眼看那姑娘就要沉到水底,也是無法,跳下去把人救了上來。
附近住着不少香客,聽見嘉禾公主的呼救聲就趕了過來,時值夏日,穿的單薄,溼了水衣裳貼在身上,曲線畢露,嘉禾公主玲瓏的身段全被沈魏看了去。兩人泡在水中,岸邊還有香客,這般上去又是不妥,沈魏脫下衣袍把人包住上了岸抱着回了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