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亢的呼喊,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門外。王旭一頓之後,更是瞬間反應過來,驚喜地道:“公明、元皓他們有消息了!”
話音剛落,門外已是有一小校風塵僕僕地衝了進來,滿臉都是喜色。看到高坐上位的王旭,當即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啓稟將軍,昨夜徐將軍聽從田別駕之計,一舉擊破黃祖大營。目前黃祖已經率部退往下雉據守,徐晃將軍與賴恭太守共同發兵,在下雉城外二十裏安營,與其對峙。”
“哈哈哈公明、元皓果不讓我失望!”那小校話音剛落,王旭已是止不住地大笑起來。隨即迅速接道:“那你快細細道來,徐晃是如何破敵的?”
“諾!”朗聲應命之後,那小校也不怠慢,口齒清晰地解釋起來。“回將軍,徐將軍昨夜先是率領本部大斧騎士,以及周將軍的五百親衛劫營。雖然因爲對方有所防備,沒有太大戰果,但成功吸引了敵軍探子和大軍的注意力。而趁着這個混亂的時機,田別駕則率領着五千士卒暗中潛伏往敵軍的後方集結地,下雉縣城!但等偷偷繞過黃祖大營之後,卻突然大張旗鼓,故意讓其發現,而徐將軍也帶着劫營兵馬撤退。”
“那時,黃祖以爲我等劫營是假,偷襲下雉是真,當即便命其子黃射,率領鄧龍、張碩、陳就三將率兵五千前往增援。而事實上,田別駕之目的正是爲了這增援的部隊,只有少數兵馬向着下雉行去,虛張聲勢。而大軍實則埋伏在義合鄉北邊的山林裏,待敵軍抵達之時,趁着夜色,弓弩齊射,一舉將其擊潰。隨後,田別駕帶兵一路追擊,一直追往黃祖大營。”
那小校一口氣說到這裏。不由頓了片刻。嚥了口唾沫。
王旭正聽得入神,陡然見到停了下來,不由急道:“那後來呢?”
那小校不敢怠慢,立刻接道:“田別駕追擊的原因,其實是爲了造成敵營的混亂。當敗軍出現在黃祖大營西邊的時候,造成了很大的騷動。而賴恭太守早在徐將軍劫營之時,便帶着數百將士埋伏在東營外的草叢中。見時機已到,立刻引燃了大火。因爲當時吹的是東風,那火勢瞬間便向着敵營蔓延,敵軍當場炸營了。”
“嘶”聽到這裏,王旭倒抽口涼氣,已是明白過來。好生奇妙的算計啊。利用劫營來吸引對方,然後讓田豐偷渡,而賴恭則偷偷潛伏到東營外。然後田豐率部伏擊黃祖增援下雉的兵馬,逼其敗退,並趁勢追着敗軍衝向黃祖大營,令其整個產生短暫的騷動和混亂。
這本來是常理,但只要弓弩手迅速集結壓制,士卒結陣抵抗。最多兩刻鐘便能穩定下來。但在這個時候。東邊燒來鋪天蓋地的大火,那無疑就是災難性的。想不炸營也難。接下來,只需命令大軍在外敲擊戰鼓,齊聲吶喊,弓弩手再遠遠得進行一些心理上的射擊壓制,大營會立刻陷入徹底的混亂。然後徐晃率領大軍從南邊殺進敵營,不用費多大力,便能將其擊潰。
想到這些,王旭也不由感嘆,這與當年的長社一戰,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算計得更爲精細。
心理暗暗稱讚了一番,纔對着仍然跪倒在堂下的小校說道:“你遠來勞頓,先下去休息吧,今次報捷,記你一功!”
“多謝將軍!”聞言,那小校頓時大喜,應了一聲,便興高采烈地退出了議事廳。
此時,王旭纔回過頭來,目光掃過廳中衆人,笑道:“這可真是好事成雙啊!武陵危局已解,豫章又獲此大捷,大局定矣!”
兵曹掾董和也是笑着附和道:“是啊!短短兩天,形勢卻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此一來,只需穩步增援武陵,荊南此番便算是成功力挽狂瀾,扭轉整個戰局了。”
就在衆人皆是面露喜意,議論紛紛的時候,郭嘉卻是皺起眉頭,掃了一眼衆人,欲言又止。
偶然瞥見的王旭不由奇道:“奉孝,觀你面露遲疑,可是還有什麼顧慮?”
“顧慮倒是沒有!”見王旭詢問,郭嘉當即搖了搖頭,目光猶豫地掃過衆人,才咬牙道:“主公,其實此次大捷雖然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噢?此話怎講?”王旭奇道。
郭嘉憂心地回道:“主公,中路和右路先後大捷,武陵危局又解,屬下擔心劉表大軍很可能就此撤退!到目前爲止,我方並沒有成功實現殲滅戰,軍隊的損失,劉表雖然比我們大很多。但論起各方面的總體損失,我們可就是劉表大軍的兩倍以上,更沒能打殘劉表的部隊,只需回去重整一番,照樣實力強盛。所以從戰略層面來講,仍然是劉表贏了。”
這話一出,整個議事廳也是隨着沉默下來。郭嘉提出的這個問題太尖銳了,直指核心,那就是此戰的目的,雖然成功擊退,但荊南的目的並沒有達到,而劉表卻已經達到了。
良久,郭嘉卻再次打破了廳中的沉默,雙目精光閃爍。“主公,依屬下之意,此戰不能再等下去,必須藉助現在的有利時機,給予痛擊。”
“奉孝有何良策?”王旭皺眉問道。
“目前我中路大軍,加上週智將軍部,減去傷員,可戰之力總計兩萬三千人左右。可立刻派遣一萬八千人趕往武陵,無需作戰,只需作爲一種威懾便可。依屬下看來,只要援軍過去,劉表大軍應該不敢強自與我對敵,他若退,我們便跟着他進,牢牢纏住對方。也趁着這段時間調整士卒的體力,只需有個兩三天應該就能讓士卒恢復戰力,到時在伺機而動,未必不能讓其在武陵的主力兵馬大損。”
說完,郭嘉堅定地抬起了頭來,對着王旭拱手道:“主公,屬下願意隨軍前往武陵,爲此戰出謀劃策!”
王旭思慮片刻,倒也認同了他這一想法,畢竟主力沒有給劉表幹掉,確實太不劃算。當即便開口道:“好是好,只是中路只留五千人是否過少?劉表中路的敗軍可戰者也有一萬人以上吧!”
“主公無需多慮,雖然他人多,但經過前日的慘敗,士氣已經沒了,兵無戰心,士卒還深陷在那場屠殺的恐懼中,縱是有一萬多人也不堪一擊,五千人已是足夠防守。”郭嘉肯定地道。
王旭沒有急着答應,反而緩緩閉上了眼睛,因爲他很想將中路的那幾員大將給捉住。只是想到目前的局勢,也確如郭嘉所說,所以很是猶豫。
良久之後,才緩緩掙開了眼睛,點頭道:“好吧!就依奉孝所言。此次,就由你親自率兵一萬七千趕往武陵,張遼、徐盛、王飛、韓猛、管亥都隨行,我親自率趙雲、周智留守!”
“不可!”這話一出,衆人皆是出聲反對,就連甚少發言的王凱和董和也一樣。
郭嘉本人更是急道:“主公,五千士卒終究還是有很大的危險性,還是前往武陵吧!”
趙雲也是朗聲接道:“軍師所言不錯,末將願領此責,定保下雋不失!”
聞言,王旭卻是異常堅定第擺了擺手,道:“我意已決,莫要多言!”
“這”衆人頓時面面相覷,可是命令已經下達,如果再出聲,那就是抗命。況且衆人也都很瞭解他的性子,一旦下了決定,除非明顯是錯誤的,不然不可能更改。像這種事情,就更不可能說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