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弟……”
“實在是太仗義了。”
當再見到王七的時候,曹判和何圖臉上都帶着大大的笑容。
沒辦法,事情實在是太順利了。一個你想坑的人,都不用你開口,主動就跳了出來。
這簡直不能說是瞌睡就來枕頭……而是你打哈欠剛張開口,立馬就有人給你倒了一碗強效蒙汗藥進肚,讓你睡得老婆跑了都醒不過來。
只是,這一次見到王七時,他們卻感覺有些奇怪。
這個王七雖然生得一副濃眉大眼,但是看上去總有一股擺脫不掉的猥瑣氣質。上次見面時,那股猥瑣還只是流於表面,目光看起來還是正經的。
可這次再見面,他的猥瑣氣質彷彿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就算猥瑣是一種毒,他居然在這短短一天時間裏就毒氣攻心了?
“二位哥哥不必多說。”王七瞪着大眼睛,凜然道:“消滅李楚,爲民除害,刻不容緩!”
他穿着一身錦衣勁裝,背後負劍。打一聲招呼,烏鴉哥就駕着一輛馬車行了過來。
“那小道士神識敏銳,爲了防止他察覺,我們先乘馬車靠近。”
王七如此解釋着,斷碑山二人倒也覺得合理。
修者之間互相靠近,施展神通當然更快,但真氣波動一泄露,也會被人更快察覺。
在馬車上,王七又道:“之所以你們先前找不到那小道士,全是因爲他並不在府城之內,而是隱祕地去往了在城外的渤海崖。據我調查,他好像是受了不輕的傷,每日清晨都會在那渤海崖邊調息養傷,這正是我們的好機會。”
“他受了傷?”曹判聽了這話,精神又是一振。
他們先前都覺得王七修爲可能不如李楚,如果李楚實力受損,那讓他們兩敗俱傷的概率就更大了。
何圖與他對視一眼,兩個心懷鬼胎者同時露出了壞人的笑容。
馬車出了府城,一路駛往城外的一座高山,兩側峭壁凸起,重巒疊嶂,遮蔽視線。
在登上峭壁之前,馬車停下。王七看向烏鴉哥,直接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烏鴉得令返回。
王七抬起手,遙遙指着遠處的一座閣樓,道:“二位統領,那小道士就在那閣樓中養傷。可此處若再向前,必定會被他察覺,我現下有兩個方案……”
曹判與何圖心裏同時盤算着,不管他提出什麼方案,一定要想辦法誆騙他獨自與那小道士碰一碰。
他們兩個可沒有勇氣和那小道士去對線……
結果沒等他們想完,就聽王七說道:“第一個方案,是我獨自上前。我有一門隱匿氣息的獨門神通,可以緩慢靠近此間,讓他沒有察覺。等我二人戰至酣處,二位再出來助陣即可。”
聽完這話,曹判與何圖都傻住了。
這也太貼心了?
簡直是要什麼來什麼嘛。
就在二人想要趕緊答應這個方案的時候,就聽王七又道:“第二個方案,是我將那道隱匿氣息的獨門神通教給二位,然後咱們三個一起靠近此間。可是……”
王七露出爲難的神情:“可是我那師尊曾經叮囑我,本門神通全是世間絕密,絕對不可以輕易外傳。如果用這個方案,我就要做出巨大犧牲。誒,這實在是……”
“兄弟!”
曹判一把握住王七的手,感動地說道:“哥哥雖然很想與你一起上前,但是你這師門禁令在此……若是因我等而壞了規矩,我們簡直是百死莫贖啊!”
“王兄弟……”何圖也眼角含淚,“你本來就是來幫忙的,一道獨門神通這麼大的犧牲,我們如何能夠接受?別猶豫了,今天說什麼,你也得自己去迎戰小道士!”
“二位……”王七抬起頭,頗爲感動似的:“真的願意讓我獨自一人上前?可你們留在這裏,心裏該多麼過意不去啊……”
“有多少痛苦,我二人一起承擔便是!”曹判重重捶着胸口。
“二位兄長,真是大義凜然!”王七動情說道。
“無妨,兄弟帶着我們的那一份,去便是了!”何圖高高一揚手。
“嗯!”
王七一頓首,隨即轉身,提了一口氣,向前走去。
他向那邊走去的同時,就見那閣樓上突然竄出一道人影,正是一個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
雖然遠遠的看不清面容,但是一眼看過去,自那邊吹來的風裏都帶着英俊的味道。
除了那李楚又能是誰?
他盤坐在閣樓頂端,開始向着天光吐息,似乎真的是在運功療傷。
曹判與何圖見了正主,心中大定,不再有其他疑慮。
接下來只需要靜靜等着王七與李楚互相碰撞,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二人都深感事情順利得難以想象,再度對視,只覺對方眼中都帶着桀桀的笑意。
……
閣樓頂上坐着的,自然是真正的李楚。事實上,通過心眼術超遠的範圍,他早已經將這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而那個行來的王七,自然就是真正的王龍七。
昨日,煙霧嫋嫋中的餘七安,說的便是這樣一個計劃。
“斷碑山上若有內鬼,恐怕事情不會太簡單,其中定有奸謀。想要調查清楚,最好的辦法,其實是你上斷碑山走一趟。”
“我?”李楚瞭然:“是王七吧。”
“沒錯。”餘七安道:“來找你的這兩個人似乎很有問題,除掉他們當然容易……可是若你能想辦法取得這二人的信任,應該就有機會接觸到背後的隱祕,那纔是最妙的。我雖然脫離人間火多年,但是可以的話,還是再幫他一把……”
“如果想讓王七取得他們的信任,沒有比獨力殺死李楚更好用的了。”李楚立刻答道。
“啊?”柳扶風被他這話驚了一下,但是立刻明白過來,“小李道長要假死?”
“不錯。”李楚頷首道:“如果我能立下這個功勞,想必上山得個統領的位置不難,曹判與何圖二人說不定也會拉攏我……”
“如此甚好。”餘七安也笑眯眯地點頭。
“唯一麻煩的是,上了斷碑山,一旦消息傳出去,難免會被通緝,不是什麼隨便的事情……”李楚又顧慮道。
“無妨。”老道士斷然一揮手,噙笑道:“被通緝的又不會是你的臉。”
“的確,如此一來,倒也不必擔心。”李楚點頭道。
“呵呵,那被通緝的是誰……”
一邊跟着傻笑的王龍七樂呵了兩下,忽然一瞪眼睛。
“放心吧,七少。”
身後在動腦子這件事上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老杜拍了拍他的肩膀,“汝妻子、吾養之、汝勿慮也。”
“用不着……”王龍七心虛地道:“我都還沒有娶妻生子呢……”
老杜沉吟了下,道:“這樣,你先抓緊娶個老婆,孩子的事,我來想辦法……”
“去你的吧。”王龍七一把推開老杜的手,又看向餘七安:“餘觀主,我爲了你們道觀的事業犧牲一點沒關係,但是你們是不是也別挑一個人坑啊……”
“放心吧。”老道士:“你可還是我乾兒子呢,我哪能這麼把你賣了。相信我,山人自有妙計。”
王龍七一扁嘴,臉上寫滿了相信。
……
由曹判與何圖的視角,就見王七一步一步緩緩走近了那閣樓。就在他到達閣樓下方的時候,小道士終於注意到了他。
見到他以後,小道士似乎面色一變,站起身來,接着一轉身遁入閣樓中。
王七接着一個箭步,也竄了進去。
“打起來!打起來!”
曹判、何圖齊齊在心中高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