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三個人走進木屋之後,門悄無聲息地關了起來。房間裏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起初楊燦還以爲自己從亮處走到暗處,眼睛一時沒有適應過來,但是過了一會兒,周圍仍然是伸手不見五指。不僅如此,而且周圍非常安靜,自己像是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裏行走。
“等一等,小心有詐!”楊燦提醒着後面的少鴻和阿郎,隨即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除了自己輕微的喘息聲,什麼聲音也沒有,他又向前走了幾步,發現腳底下竟然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來不及細想,回頭輕聲問了一句:“郎哥、少鴻,你們怎麼不說話?”
等了半天,居然沒人答話,這讓楊燦心裏涼了半截,急忙伸手摸索着身後,什麼人也沒有。
“郎哥、少鴻!”他大聲喊了一句,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聲音顯得很空曠,根本不像是在房間裏說話,感覺倒像是在廣場上似的。
“哈哈哈,不白費力氣了,你是找不到他們的。”是索蘭斯冷冰冰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似的。
沒人翻譯,楊燦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氣得直罵:“狗雜種,有膽子跟你大爺我打一架,跟個龜孫子一樣躲起來算個屁呀!”
索蘭斯忽然想起這幾個中國人聽不懂意大利語,改用英語說道:“告訴你們,除非向我求饒,否則誰也別想出去。要是敢惹我生氣的話,我就殺了你們!”他沒想到的是,這三個傢伙都是街頭的地坯出身,對英語同樣是一竊不通。
葛特利家的這間木屋,名叫“多米諾牢籠”,是歐洲中世紀的高級苦修士用來苦修的道具。具體的說木屋其實只是它的外表,實際上,它是一個脫離了三維空間之外的一個獨立空間,也正因如此,嚴羽揚的意念力才無法穿透木屋探測到裏面。
這裏沒有方向,也沒有光明,不論有多少人,一旦進入這個空間,等於是被禁錮在這個空間之中,能感受到的人只有自己。呆在這裏的人身體雖然不會有飢餓、寒冷、炎熱的感覺,但是這個黑暗的領域會吸收人生命的能量,任何人都會比平時加快衰老速度。
除非能夠破解它的禁錮,否則的話就要在黑暗中忍受孤獨寂寞的折磨,直到死也別想出來。
楊燦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心裏越來越光火,伸手一拉脖子上的項鍊,碧靈甲立刻披在了身上,身體也變得高大魁梧了許多。可儘管甲冑散發出綠瑩瑩的光芒,卻仍然無法照亮房間裏的黑暗,楊燦除了勉強能看清自己身體以外二三十釐米遠的範圍,其它地方還是什麼也看不見,連腳底下也是漆黑一片。
就在這時候,令人憎惡的索蘭斯突然出現在黑暗之中,離他只有咫尺之遙。楊燦冷笑一聲:“哼,你個狗孃養的終於出現了!”說着,抬手一拳照着這傢伙那張卑鄙的俊臉打了過去。
沒想到看起來不起眼的索蘭斯身手居然不弱,轉臉側過一邊,左手一個上勾拳砸向楊燦的下頜。楊燦一拳打空,腳下立刻挪了半步躲過這一擊,兩個人在黑暗中你來我往的幹了起來。楊燦雖然對自己的搏擊很有自信,但碧靈甲的瑩光卻讓他在黑暗中成了對方的靶子,讓他不得不留神索蘭斯突如其來的冷拳。
阿郎和姚少鴻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剛走進這個離奇的木屋之後就發現自己的兩個同伴消失了,好在大家都是經歷過風浪的人,在黑暗之中還不至於驚慌失措。但是沉默了沒多久,兩個人就和楊燦一樣沉不住氣了,一心想找索蘭斯動手打一架,可轉來轉去卻什麼也看不見,任憑姚少鴻罵的口乾舌燥也無濟於事。
沒辦法,只好把碧靈甲穿在了身上,正當他們藉着鎧甲見到一點光亮的時候,索蘭斯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就這樣,三個人在這個莫明其妙的地方迷失了自己,各自跟眼前的敵人打了起來。
這就是“多米諾牢籠”的另一個特點,當呆在裏面的人心中有怨恨,自身的能量又無法渲瀉的時候,自己的仇敵會出現在眼前。楊燦他們不知道的是,不論怎麼打,他們都無法戰勝面前的索蘭斯,因爲眼前的敵人並不是真正的索蘭斯,而是他們自己的影像
救人心切的嚴羽揚一頭衝進了木屋裏,面對着眼前厚重的黑暗,意念力隨即開始向四周探索,然而結果卻讓他大喫一驚。
在唸力的搜尋下,周圍的一切在他的腦海裏已經一目瞭然。這個鬼地方根本就不是一個房間,四周全是空的,不僅前後左右什麼都沒有,就連他的腳下也是空的。他險些不敢相信自己意念力探查的結果,彎下腰來摸了摸腳下,確實毫無着力的地方,只是給人的感覺像是站在了地面上。
確切的說,他現在是身處在一片虛無飄渺之間。
驚訝的嚴羽揚嚥了口唾沫,略微定了定神,靜下心來將自己全身的能量凝聚起來,通過意念力的形式繼續向整個空間發散。他不相信這天下間居然有這麼離奇的地方,依着自己所處的位置爲中心點,念力以球狀向整個空間逐漸擴大。對於他來說,現在什麼都不重要,首要的是要找出楊燦他們三個人的所在。
令嚴羽揚難以接受的是,接下來的情況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搜索範圍從空間上來說已經擴展到了半徑三百公裏的範圍。這是他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體內能夠調用的能量可以支配的極限程度,但是,他的意念力卻仍然沒有探尋到這個鬼地方的邊緣,別說是楊燦他們幾個大活人,甚至連一粒小石子都沒有發現,足見這個空間實在是太大了。
嚴羽揚收回念力坐在了地上,心情有些沮喪,他實在想不明白這裏爲什麼會是這樣,又是什麼人製造出了這麼個讓人難以想像的東西?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虛空之中突然有一個詫異的聲音響了起來,說的是英語:“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是那幾個中國人的朋友嗎?”
聽到這個聲音,嚴羽揚沉吟了幾秒鐘,用最爲誠懇的語氣答道:“想必您是索蘭斯先生吧?您好!首先,我對於擅自闖入您的地方深表歉意,對不起!”說着,他向着一個自己也弄不懂的方向深深地鞠了個躬,接着低聲下氣地說道:“請允許我向您作出解釋。剛纔和您一起進到這裏的是我的三位好友,或許他們和您之間存在着一點小小的誤會,纔會不自量力地闖到這裏來。在此我希望您能夠原諒他們對您的冒犯,放過他們。”
許多年來,嚴羽揚還是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地和人說話。卑微的態度讓嚴羽揚自己都覺得讓人噁心,但是就衝着眼下這倒黴的狀況,還是先穩住這個索蘭斯再說。整件事情的細節嚴羽揚都已經通過卡奧拉大腦中的記憶弄清楚了,也知道對方是個小心眼的人,如果萬一惹火了這傢伙,只怕楊燦他們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哈哈,我非常欣賞您的勇氣和紳士風度。儘管你的朋友非常令人討厭,但是我看得出來,您是位有修養的人。我可以不記較你怎麼闖進了這裏,也可以放您出去,不過我不得不跟您說報歉,他們三個人冒犯了我和我家族的尊嚴,必須要爲此付出代價。”最後一句話索蘭斯的語氣非常強硬,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