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散去,皎潔的月光灑了下來。閻雲逸這纔看清面前的那個胖和尚,臉上白白淨淨,穿着一身寬鬆肥大的袈裟,全身上下一塵不染的。右手抓着【鬱壘劍】的劍鞘,左手託一鉢,腕上系一串碧玉念珠,竟是晶瑩剔透,耀人眼目,發出淡淡青光。
“快說!你把歐陽師姐怎麼了?”閻雲逸明白這個胖和尚修行極高,今天絕計無法善終,【神荼劍】出鞘,劍尖直指那個胖和尚。
那胖和尚將右手劍,左手鉢收起,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問的可是那個【花精】?”
“你纔是【花精】?”閻雲逸呸了一口。“休想胡言亂語,擾人心神。快說你把歐陽若蘭師姐怎麼了?她的【鬱壘劍】怎麼會在你的手中?”
那個胖和尚雙手沒有放下,仍舊合十道。“罪過!罪過!又是一個被妖精迷惑的懵懂無知的少年!”
言罷,一隻肥嘟嘟的手掌,橫空而出,伸出二指,在閻雲逸的【神荼劍】上疾彈了一下。閻雲逸頓時如遭電擊,一般全身大震。閻雲逸連忙轉動圓盤,將從劍身上傳來的大力給吸收掉。
“咦?”胖和尚睜大了眼睛,雙手都忘記了合十,上下盯着閻雲逸仔細地看了看。然後不解道:“這又是什麼邪門法寶?居然將我的【罡氣指】給化了!”
“快放了我歐陽師姐!”閻雲逸怒道。面對前所未見的高手,閻雲逸不敢有任何保留,全身的元氣鼓動起來,【神荼劍】劍尖上冒出了紫色的劍芒。
“你這個【神鬼門】的餘孽,我本念你年幼才被妖精迷惑,只想廢了你的修行、放你一條生路!”那胖和尚搖搖頭。“不過看你心魔已成,執迷不悟,留着也是個禍害,今天我【沙頭陀】就超度了你!”
言罷!【沙頭陀】摘下了纏在腕部的念珠。奇怪的是,在十幾顆大小一致,光潔剔透的碧玉念珠中,偏偏還夾雜着一顆顏色灰白,暗淡無光的骨珠。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枳多迦利,娑婆訶。”那【沙頭陀】開始雙手合十,唸誦經文起來。頌經聲一起,頓時空中傳來一聲雷鳴,風捲殘雲,天邊黑雲翻滾。天地一片朦朧,四野靜無人聲,只有漫天漫地的急風響雷。風雨將欲來,一片肅殺意。一道閃電裂空而過,整個大墳地都跟着亮了一亮。
“靈術?這個和尚有些手段!”閻雲逸不敢大意,將體內的圓盤高速轉動起來,毫光籠罩全身。
“奄!”【沙頭陀】勾指拔顆念珠,口中輕吐一字。
“咔嚓!”頓時一道樹幹粗的閃電,從空而降,重重地砸在閻雲逸的身上。
“來得好!”閻雲逸用身向上一挺,圓盤“嗡”地一聲,急速轉動。強大的閃電被閻雲逸吸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用肉身硬抗。大量的元氣湧入閻雲逸的身體,快速地補充進閻雲逸的身體。閻雲逸的修爲頓時提高了一年左右。
這樣免費蹭元氣的機會十分難得,閻雲逸心中一動,故意裝做身體猛然一搖,有些體力不支,喫抵不住的樣子,踉踉蹌蹌地後退一步。
“嘛!”【沙頭陀】眼皮抖了抖,再勾指拔顆念珠,口中再吐一字。這時一股金氣憑空出現在他和閻雲逸之間,翻湧不止,朝閻雲逸翻滾而來。
閻雲逸臉色一沉,元氣灌於雙掌,雙手向前一探,大喊一聲,身子如中流砥柱般正面頂住了這金氣。圓盤狂轉,堪堪化解了這一招。閻雲逸的修爲上升了兩年。原來這個賊禿髮出的【靈術】威力翻了倍,一次比一次強。
“咦?”【沙頭陀】發了一聲微帶訝意的聲音,他也發現情況有些不對!一個【凝氣二期】的弟子,竟然抗住了前兩波攻擊,還毫髮無損。
“你雖然仗着邪門的法寶,抗住了我【六字大明咒】【奄】、【嘛】兩字訣的攻擊,但你絕計擋不住【呢】字訣的攻擊。你天資聰慧,卻爲何自甘墮落【神鬼門】,不怕失了得證大道的機緣?”【沙頭陀】不知是不是產生了惜才之意,或是打了其它什麼主意,開始勸說起閻雲逸來了。
閻雲逸知道他所言非虛,第二波【六字大明咒】的攻擊,閻雲逸就抗得很辛苦。如果第三波【六字大明咒】襲來,以閻雲逸現在的功力,即使被圓盤吸收了大半,也是絕計承受不住的。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沙啞聲音,道:“誰說學了【神鬼門】的功法,就不能得證大道?”
此人欺得如此之近而未覺,修爲深不可測。【沙頭陀】驚恐地回過身去,口中道:“【金頂寺】在此除魔,閣下是誰,難道要與【金頂寺】結怨?”
驚慌之餘,【沙頭陀】搬出了師門,希望能震住對方,讓其有所顧忌。
藉着從雲縫中透出的幾分月光,閻雲逸看清了來人。這是一個黑袍人,整個身體都縮在黑色的袍中,人輕飄飄的,雙腳似乎沒有着地,難怪逼得這麼近都沒有發現。
那黑袍人“呸”了一聲,語帶不屑道:“【金頂寺】算什麼,只不過是一羣假仁假義的禿驢罷了。就是你們主持【悲苦上人】親來,也要對本王恭恭敬敬地,你這胖禿驢是什麼東西,擡出你那師門,還嫌丟人不夠嗎?”
“你你是金王!”【沙頭陀】終於認出此人,心中頓生怯意。“原來你你沒死!”
“我不想死?誰又能要得了我的命?”那黑袍人沒有否認。
“好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沙頭陀】開始交待一些場面話,人卻慢慢地往後退。
“你把我師姐怎麼了?快把她放了!”閻雲逸攔住了那腳底抹油想溜的【沙頭陀】。
“她是一個花精!我收了她是爲了你好!你怎麼就執迷不悟!”【沙頭陀】搖頭嘆息道。見閻雲逸不依不饒,【沙頭陀】怕遲則生變,從懷中掏出那個食鉢,開口朝下,拍了拍鉢底。
食鉢冒出一陣青煙,歐陽若蘭赤身露體地從鉢中倒出,閻雲逸搶上一步,接住了歐陽若蘭。見歐陽若蘭面色如常並無大恙,只不過仍舊在沉睡之中。
“你把她怎麼樣了?”閻雲逸抬頭狠聲說道。
“我只是用【金剛鉢】將她收了進去”【沙頭陀】說話間突然一陣心驚,一把桃木劍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後背刺入,將他完全貫穿。
“你爲什麼?”【沙頭陀】根本想不到,還懷抱着裸女的閻雲逸會突然出手。
“你對我師姐不敬,所以你必須死!”閻雲逸這時才輕輕地放下歐陽若蘭,冷冷地說道。剛纔他就是利用【沙頭陀】分神解釋時悄然出劍。
【沙頭陀】勾頭看了看胸口露出的木劍尖,愣了愣,隨即大笑道:“哈哈!我又不是殭屍,一把桃木劍就算是將我刺穿,又能奈我何!”
【沙頭陀】一聲大喝,全身衣袍無風自鼓,桃木劍一寸寸地自動向外移出。
手掌一翻,【沙頭陀】將那深紫珠子一把抓在手中,雙手開始結印,兩目圓睜,全身上下隱有金光,口中唸唸有詞,眼見得【六字大明咒】第三波【呢】字訣就要發出。
“誰說木劍殺不了人?”閻雲逸搶在【呢】字未出口,猛地催動起桃木劍上的【神荼籙】,一個猙獰鬼臉從劍身上憑空出現,有三角四眼,尖齒獠牙,“咔、咔、咔、咔”骨骼亂響處,鬼臉上的四隻眼睛突然全部睜開,“吼”地一聲,竟化爲實體,從劍身上衝出,帶着無比血腥之氣,一聲鬼嚎,血色紅光閃過瞬間把【沙頭陀】的身體撐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