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玲玲眼裏滿滿的都是淚水,後退了一步,訥訥的說了聲:“你你”
齊鵬自以爲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其實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葉承歡收進耳鼓。
他捏着鼻子乾咳了一聲,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誰放屁了,好臭好臭!”
齊鵬臉色變了變,這才注意到葉承歡的存在,“玲玲,他是誰?”
朱玲玲剛要開口說是同事,葉承歡已經搶先道:“我是她男朋友,免貴姓葉,叫我葉葉就好了。”說着,一把將朱玲玲攬在懷裏,一隻大手直接按上她的豐胸,一副“很有料”的表情饞着對方。
朱玲玲固然大喫了一驚,怎麼也沒想到葉承歡居然敢再光天化日下襲胸。齊鵬更是暗暗切齒,他對女人那對大胸早就垂涎三尺,可女人除了允許他抱抱親親以外,其餘部位一概設爲禁區,連他這個前男友都沒染指過的領地居然被別人隨便侵犯,羨慕嫉妒恨諸般惡念一起湧出,對比下自己的新娘那塊平坦的鹽鹼地,新婚的好興致被澆滅了大半。
這方面喫了虧,他決定在別的方面扳回一句,他認爲自己是公務員金飯碗,家庭背景又好,料想朱玲玲這位新男朋友從哪方面也比不上自己,打算給他個下馬威,於是拔起胸脯,帶着幾分高傲的道:“葉葉在哪行發財?”
朱玲玲知道齊鵬的脾氣,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裏,豪情的營銷部長再怎麼說也沒有公務員名聲好聽,怕葉承歡會難堪,不過很快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麼多餘。
葉承歡不緊不慢的點上一支菸,笑眯眯的瞧了瞧面前的酒店,幽聲道:“說起來爺爺我和你還有很深淵源呢。”
齊鵬越聽越不對勁,“葉葉”和“爺爺”本就是諧音,這才明白原來被這混蛋耍了,他的火氣三起三落,最後還是勉強壓住,“哦,那我更要洗耳恭聽嘍。”
“不久前,我在你們香格裏拉酒店工作過”
齊鵬愣了下,這座酒店是他父親開的,他當然熟悉,可怎麼從來沒聽父親說起過這個人,更沒有見過,“葉先生,恕我健忘,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那可不,我一共幹了沒幾天,發生了點小不愉快,所以我一氣之下就把你父親給炒魷魚了。”
這位口氣不小,我父親是酒店老闆,他有什麼資格炒他的魷魚,齊鵬耐着性子道:“哦?葉先生是餐飲部經理,還是客房部經理,財務主管還是公關部主任?”
“你說的那些和我都沒關係,我的神聖職業是保安!”葉承歡人畜無害的說道。
齊鵬呆了呆,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葉承歡只是笑眯眯的抽着煙,沒再說話。
齊鵬半晌纔回過神,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像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好笑的事。
朱玲玲羞得無地自容,一秒鐘也呆不下去,可身子被葉承歡攬着,根本掙不開,她噙着眼淚帶着祈求神色對他道:“我求求你了,讓我走好嗎?”
葉承歡淡淡的道:“走什麼,好戲纔剛剛開始。”
說罷,他一口煙全都噴到齊鵬臉上,嗆得他一陣咳嗽,再也笑不出來了。
對於這個大膽而無禮的舉動,齊鵬也只好忍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可不想爲一個保安把自己的好事攪了。
他對着朱玲玲一呲牙,帶着幾分凌人盛氣,詭譎的一笑:“玲玲,你找了這麼優秀的一個男朋友,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葉承歡在女人臉上大大香了一口,道:“這還用你說,她把貞操都給我了,還有什麼理由不珍惜我呢。”
朱玲玲瞪大眼睛,頓時大羞。
齊鵬臉色鐵青的怒視着葉承歡。
葉承歡從懷裏摸出個紅包,在手裏拍了拍,遞給齊鵬:“兩位新人新婚大喜,這是我們的一點意思,千萬別嫌少。我們先進去了,就不打擾二位在這接客了。”
說着,便挽着朱玲玲進了酒店。
接客?
這傢伙的嘴有多損,居然把一對新人迎接賓客說成接客?
齊鵬忍着氣,用手捏了捏那隻鼓鼓囊囊的紅包,似乎很有料的樣子,約莫着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打開來一看,鈔票是不假,可每張鈔票上都印着玉皇大帝。
齊鵬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吐口老血。
大廳裏更是一派喜慶氣氛,幾十張婚桌坐的滿滿當當的,全都是前來參加婚禮的賓朋,大廳中央是一座圓形舞臺,一位俏麗的女子坐在一臺白色鋼琴前,爲婚禮助興彈奏。
葉承歡掃了一眼,到處都是人,根本沒有他二人的座位。
這時,一個領班模樣的男人不知從哪兒冒出,淡淡的說了聲:“葉先生,朱小姐,是吧?新郎剛剛交代過了,你們是貴賓,要給你們安排一個特別的位置。請跟我來。”
他們跟着領班穿過層層座位,一直來到舞臺下面,兩個服務生剛把桌椅擺好,領班用手一指,“這就是我們特意安排的,請二位就坐。”
的確是特意安排的,和周圍那些華麗麗的婚桌不同,擺在這裏的只是一張小木桌和兩把四腳椅,街邊小喫店裏常見的那種,放在如此浩大的婚禮現場顯得十分寒酸,何況還是距離舞臺最近的地方。
就算傻瓜都知道這個特別的安排意味着什麼。
朱玲玲氣得一跺腳:“齊鵬,你這個王八蛋!”
一句話惹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葉承歡趕緊勸她:“寶貝,淡定,難得人家考慮的這麼周到,齊鵬是王八蛋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咱們就不必刻意提醒了。”
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陣側目。
說着,葉承歡拉着她坐了下來。
此時,一曲終了,大廳裏鴉雀無聲,幾百雙眼一起投向舞臺前的那張小木桌,一片耳語交織中還摻雜着幾聲嘲笑。
朱玲玲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承歡則神態自若,叼着菸捲,喝着茶水,連握杯的手勢都無懈可擊,那種表情就好像正坐在夏威夷皇家橡樹酒店裏,享受一萬美金一杯的咖啡一般,目光隨性的一瞥,就看到旁邊一張大紅婚桌旁有張熟悉的面孔,還是肥壯的身軀,還是那副腦滿腸肥的奸商模樣,在他旁邊坐着個瘦小的中年女人,兩人混搭在一起,有種猴騎駱駝的感覺。
葉承歡一眼認出,那個胖子正是香格裏拉的老闆,被自己炒了魷魚的齊總,看到老熟人,他嘴角浮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在齊總夫妻對面同樣坐着一對中年夫婦,衣着和氣質都十分倨傲,堂而皇之的接受着齊總的奉承,不用問也知道,兩個人應該就是新孃的父母了。
這時,齊總也看到了葉承歡,兩個人目光一對,齊總那張油光光的臉上露出幾絲怪異和嘲諷。
他起身大喇喇的過來,往葉承歡面前一站,挺着肚子,十分氣派,按了按腦門,“你是那個誰,那個誰來着,你小子來這兒幹什麼?”
葉承歡假裝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趕忙起身:“哦,原來是齊總,我女朋友和貴公子認識,所以我就跟着來了。”
齊總把眼一瞪:“就憑你一個破保安也配參加我兒子的婚禮?”他掃了朱玲玲一眼:“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狗屎上了,現在的女孩子都怎麼了。”
朱玲玲正憋着一肚子氣,她纔不管什麼齊總不齊總的,聽他說話不三不四的,就要發作。
葉承歡卻在她手上捏了捏,示意她冷靜,一邊歉然道:“齊總,我不叫那個誰,我叫葉承歡。以前的事都是誤會,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你大人有大量,就衝你肚子這麼大,也得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