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畢竟是同學,葉承歡畢竟是個外來人,何況康佳羅現在的身份不止是同學那麼簡單了,未來的諾貝爾獎獲得者,當然要藉機拉拉關係,只要人家在頒獎致辭中提一下自己名字,自己可就名垂千古了。
康佳羅畢竟是算個大人物,年紀輕輕就成了諾獎大熱門,見過的各國政要不勝枚舉,雖然聽了葉承歡的話有點怒意,但面上不露痕跡,他笑着舉起酒杯,跟幾個同學都碰碰,道:“我早說了,就回龍都沒兩天的功夫,你們非要這麼聚在一起歡迎我,我可真是無以爲報。”
“大科學家親臨,我們幾個能陪酒,都是三生有幸,哪能要康sir什麼回報?”一個同學阿諛道。
其他幾個也都奉承着說一通好話,大多也是讚歎他年輕有爲,給神州人爭光,當初上學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同凡響,只可惜班主任沒請到,不然一定對他大加讚賞呢。
男生們都稱讚,更何況女生,獻媚之聲不絕於耳。
葉承歡剛聽了兩句就噁心的不行,索性轉移下注意力,在研究過面前的牛扒後,乾脆放下刀叉,拿起整張牛扒撕咬了起來。
一口酒一口肉,雖然粗暴了點兒,好在堵上了他那張愛惹禍的嘴巴。
林佩珊稍稍寬慰了些,這才放心和幾個女同學敘舊。
眼看一盤牛肉喫完,葉承歡又要了一盤,照樣喫得美滋滋的,反正同學會又不是自己的,而且他很懷疑那幫人蔘加同學會的目的,聯絡感情什麼的都是扯淡,關鍵是藉此機會來挖掘各種社會資源,或是能撈到點豔遇之類更不虛此行。
同學會是林佩珊的,他無非就是個打醬油的主兒,如今醬油打過了,他要是不餵飽自己肚子,那才叫虛僞。
圍着康佳羅的那幾個越捧越離譜,儼然把他說成超越愛因斯坦的偉大存在,幾杯酒下肚,康佳羅也有些燻燻然,享受着同學的讚美,越發不知所雲了。
敘舊的時候,林佩珊還是時不時擔心的瞥一眼身邊的男人,怕葉承歡被康佳羅惹怒,再捅出什麼大簍子來,可不好收場。
葉承歡自顧自地喫着美味,喝着美酒,悠然自得,在他看來,這羣人和小醜無異,就當陪自己女人看戲了。
林佩珊漸漸的才鬆弛下來。
等康佳羅和這些老同學炫耀了一陣子,他的目光又突然轉移到了一個人悠閒喝酒的葉承歡身上,詭異地笑道:“葉先生,一直這麼獨自喝酒,倒像是我們這些人冷落了你似的,不如這樣,我建議我們大家都敬葉先生一杯,就當是祝福葉先生跟佩珊同學幸福美滿了。”
那幫人跟着起鬨,也都端起了酒杯,原本主角是林佩珊,沒成想被康佳羅這麼一攪合,反倒成了自己。
葉承歡心裏好笑,他看到林佩珊制止的眼色,擺了擺手:“算了吧,我這點小酒量根本不是你們對手。”
林佩珊的幾個同學,立刻意識到,班長是想灌醉這位倒黴蛋,誰讓他泡上了別人都碰不了的女人。
可這些人都是向着康佳羅的,當然不會勸說什麼,而且這提議表面上還是爲了葉承歡跟林佩珊幸福美滿,大家當然樂意賣康佳羅面子。
一個人敬一杯是什麼概念,反正自己只喝一杯,葉承歡卻至少要喝十杯。
“好建議啊,來,我先乾爲敬。”
靠近葉承歡的一個男子先吆喝起來,拿着酒瓶給葉承歡斟滿,又給自己滿上,然後站起身來,一仰頭,一杯酒灌了下去。
五十三度的茅臺酒,半兩的杯子,照這麼喝,一般人喝上一杯也有點上頭了,這些人經常在一起喝酒,當然酒量不俗。
一羣人這麼熱熱鬧鬧的起鬨,葉承歡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給所有人面子,也等於是服軟了,也丟了林佩珊的面子。
林佩珊也看得出康佳羅沒安好心,可人家的話說的冠冕堂皇,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這十杯酒要是喝下去,她不確定葉承歡會不會變醉貓,同學會本來就是自己的事,他能來捧場就很給面子了,沒理由讓他爲自己冒險。
看他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林佩珊咬咬嘴脣,拿起杯子:“我老公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這一來,大家都像打了雞血似的興奮,酒桌上可沒什麼憐香惜玉,只要把酒灌進別人嘴裏就是勝利,況且誰不喜歡看美女喝酒。
於是,紛紛開始着哄。
“佩珊真是夫妻情深啊,真是羨煞旁人啊!”康佳羅酸溜溜的笑道。
酒未沾脣,被葉承歡奪了下來,在桌子下面,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讓她不要逞強。
對於平時不喝酒的林佩珊來說,別說十杯,就是一杯喝下去,她那小身子骨也扛不住。
葉承歡一仰頭,吱一聲,把整杯酒吸光。
“痛快!”“這才叫男人!”
康佳羅眼裏閃過一絲陰冷,嘴角邪邪笑着,似乎在等着看葉承歡的好戲,他可不相信,他能連着喝八杯高度酒。
這麼一開場,其他幾個人也都跟着要敬酒了,如果不敬酒,等於不給康佳羅面子。
葉承歡是來者不拒,跟這些林佩珊的老同學一一敬酒,一杯又一杯,酒到杯乾,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康佳羅這招可算撞上槍口了,葉承歡別的不行,喝酒可是奇葩中的奇葩。
不過一旁的林佩珊看在眼裏,卻蹙起黛眉,也顧不得什麼同學交情了,還是自己的男人要緊,於是眼看着他要喝第五杯的時候,忙阻攔道:“別喝了!”
正要敬酒的那男子尷尬的笑道:“佩珊啊,怎麼這麼不給面子,他們的都讓敬,輪到我怎麼就不讓了,葉先生喝了這麼多都沒事,那叫一個海量。”
林佩珊蹙着黛眉,不理那同學,溫聲對葉承歡道:“別再喝了好不好,這樣會傷身體的。”
葉承歡對這些人本就不感冒,要不是看林佩珊的面子,他才懶得玩,既然老婆這麼擔心自己,也就順從的點頭,把酒杯放下了,索性不喝了。
“葉先生,這可不成,大家敬酒是我發起的,我還沒敬葉先生一杯,你就不喝,實在不給我康佳羅面子。”康佳羅眯眼笑着,親手給葉承歡滿上了酒,又向葉承歡舉杯,“這樣吧,我先乾爲敬。”
說完,康佳羅把酒全都灌下,把杯底一亮,顯得十分豪邁。
“我已經喝了,葉先生不會這麼小家子氣,這最後一杯都不喝?”康佳羅臉上誠懇,心裏則冷笑,他只認爲,葉承歡真正不喝的原因,是他已經撐不住了。
其他幾個人起鬨道:“是啊,作爲咱女神的老公,這點酒量總得有啊,得給班長面子啊。”
林佩珊對葉承歡遞了個制止的眼色。
一個女的咯咯笑道:“難道葉先生怕老婆?”
“有道理,喂,葉先生,是男人就把這酒喝了,不然你的臉面可是丟盡了。”又一人激將着笑道。
葉承歡撓撓後腦勺,人畜無害的嘿嘿笑道:“這位兄弟,你說的太對了,我就是怕老婆,而且怕得要死。”
空氣短暫的凝固了下,原本以爲能用這話激將他的,沒想到他居然一點不在乎的承認了,怕老婆還怕的那麼理直氣壯,這幫人頓時都沒詞了。
“佩珊,今天是同學會,連我這個平時滴酒不沾的人都放開了,你要是不讓你老公喝酒的話,就太不盡興了吧。”康佳羅索性把矛頭轉向林佩珊。
葉承歡直接接口道:“你沒結婚當然不懂,佩珊也是爲了我們下一代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