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東澤看着楚雄的汽影,道:“父親,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說吧,咱們是父子,有什麼不能說的。”
沈東澤像是下了很大勇氣,才道:“父親,這個人可靠麼?一個人到了這個地位,眼裏只有權力,不會爲我們利用的吧。”
“利用?你把他看的也太簡單了吧,拉攏的目的無非是不得罪罷了,商人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政客。今天他的話說的很明白,龍都的商界絕不允許一家獨大,說實話江海也沒那麼大野心,但只有拉攏住他,就算以後有在大的風浪,江海這艘船也沉沒不了。你知道衡量一個商人是否成功的標誌是什麼?”
沈東澤想了想:“利益最大化。”
沈天成搖了搖頭:“只盯着錢那是鼠目寸光,一個商人最成功的地方就是在政治上有所建樹。”
沈東澤有點茫然。
“商人從政,成功範例不多,也不可能太多,因爲官和商畢竟各爲一道,彼此**,想要兩下通喫,可沒那麼容易。你一定知道奇貨可居的故事,這個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到、做的最出色的,從古至今只有呂不韋一個!”
“您要做呂不韋那樣的人?”
“我說了,呂不韋只有一個,誰也不可能做到。就算能做到我也不做,別忘了他最後的下場是什麼,尤其在神州這片政治森嚴的地方,商人從政等於玩火**。”
“那您的意思是”
“只要你娶了楚雄的女兒,江海這條船就永遠和楚雄綁在一起了。”
沈東澤心裏咯噔一下,這件事沈天成以前提過,但也只是浮光掠影,他以爲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不過這次看來是真的,沈天成是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玩笑的。
可是林佩珊呢?
他心裏一片茫然,剛剛猶豫了下,就捕捉到父親眼角閃過的一絲光亮,他知道那是猜忌,惱恨,失望!
他想要林佩珊,更想做沈家的第一把交椅,爲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忍!
“怎麼?你不願意嗎?”沈天成顯得很溫和的樣子看着別處。
沈東澤一秒鐘就鎮定下來,“哦,不,父親安排的事,我一定照辦。”
以沈天成的老辣怎能看不出表象下的遊移,“東澤,我老了,凡事你要學會擔當,你不是爲自己活着,是爲咱們沈家,爲江海活着,懂嗎?”
“是!父親的話東澤一定牢記!”沈東澤深深一躬的同時,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這段時間,丁香整天爲坐館選舉忙碌着,人家的黑道事業正在關鍵時刻,葉承歡也不好總去打擾,因此就很少去意亂情迷。
林佩珊更是爲工作食不甘味,每天很晚纔回來。
目前,江海那邊已經大舉行動起來,瘋狂收購毛公鎮一帶的地塊,大魚已經開始咬餌,東方國際只要在地塊收購上再來幾個大手筆,魚就會上鉤。
可林佩珊手頭的資金已經所剩無幾,要是再拖一段時間,被江海察覺到什麼,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林佩珊將爲她的這把賭局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每次回家,她都帶着一身疲憊,見了葉承歡嗯啊一聲,就已經算很給面子了。
葉承歡剛勸幾句,人家那邊一點反應沒有。索性,他就陪積極備戰的靈兒到海邊吊嗓子去了。這段時間,唯一能給他乏味的生活帶來點樂趣的就是上班,和公司一幫美女揩油逗悶子,成了他一天最抖擻的事。
何況還有小美女周潔,時不時以身相許一下,讓他時刻飽脹的內分泌系統不至於紊亂。
所幸的是,還有個好消息,周潔的妹妹周雲已經成功戒毒,還去了所學校,開始新的生活。
其實,世界上最容易壓垮的就是人,最壓不垮的,也是人。
這天,葉承歡還是睡到自然醒,往常一樣開車去公司上班。
他打開車載音響,聽着音樂,拉下半扇車窗,吸着清晨的味道,享受着小清新的感覺。
剛拐進一條小路,斜刺裏猛地竄出輛汽車,緊急制動中,車胎與路面劃出兩道焦痕,強大的慣性把車子一直推到馬路中央。
好在葉承歡的車速很快,一腳剎車,車頭往前輕輕一栽,穩穩停下。
他捏捏眉頭,隔着車窗看過去,前面是輛肌肉感十足的黃色超跑,看着有幾分熟悉,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他沒心多想,拉了把後檔,車子剛要有點後退的跡象,後面一條岔道裏猛地竄出輛紅色超跑,剛好停在路中心,把他包了餃子。
在沒搞清來意前,葉承歡索性熄了火,點上一支菸,反正老子上班不急,到底看看你們想幹什麼。
兩輛車車門打開,下來四個穿賽車服的年輕男人,爲首的眉清目秀,留着一頭木村拓哉式的燙髮,但骨子裏透着幾分老成,嘴角微斜,幾步跨到葉承歡跟前,彎下腰,敲敲車窗,笑呵呵的道:“葉大哥,對不起啊,開個小玩笑。”
葉承歡一眼認出,這個小夥正是不久前那天晚上和自己飈車的龍飛,洛希爾投資銀行龍浩昌的兒子,人們都叫他龍少。
葉承歡對他本人倒沒什麼,主要對這種方式有點反感,所以在他幾經敲車窗後,假裝沒聽見,事先還愣是把半截車窗拉了上去。
龍飛沒法子,苦苦敲了半晌,見沒反應,摸出一支簽字筆,在手心寫了串字符,貼到車窗上,“iamsorry!”
葉承歡一陣好笑,這才拉下車窗,淡淡的道,“想賽車沒空!”
龍飛胳膊肘掛着車窗,探進半個身子,笑眯眯的道:“葉大哥,實在對不起,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所以只能這樣。”
他縮回身子,對遠處打個呼哨,隨着一大片轟鳴,十幾輛超跑從前後兩條幹道衝下,把整條街堵得嚴嚴實實。
一時間,引得路人們紛紛側目。
從每輛超跑裏探出半個身子,手裏搖着黃色小旗,路人們見了海盜旗似的紛紛散去。
葉承歡皺皺眉:“我趕時間,直接說吧,是不是想報仇?”
龍飛嘿嘿一笑,“葉大哥,別誤會,自從那天飈車我呸,我怎麼敢和你談飈車總之,那天我就把你當我偶像,想和你交個朋友,今天小弟真心實意想請你去我遊艇上玩玩。”
葉承歡翻翻眼:“我要是不去呢?”
龍飛一攤手,“那沒辦法,反正我們這些人有的是時間,你不賞面子,我就天天帶朋友去找你,這次是路口,下次是你公司,再下次是你家”
沒等他把話說完,衣領一緊,整個人被從窗口拖進半個身子。
葉承歡面無表情的道:“小夥子,我不管你是誰,以後和我說話別那麼囂張,雖然我知道你是好意。”
龍飛一陣壓抑到死的感覺,好在葉承歡說了這話就剛開他,他捂着脖子喘了半晌,才道:“葉大哥,我是真心崇拜你,想和你交朋友,你要是不同意,就從我身上碾過去吧。”
說着話,這小子居然真的躺到車下,只要車子一動,他的人必定粉身碎骨。
葉承歡微微喫驚,沒想到這個少爺羔子居然有這種血性。
他馬上來了興趣,哈哈一笑:“你妹的,不就是玩麼,今天我就曠一天工,咱們玩個夠!”
一行人沿着濱江大道一直來到海邊一處私人碼頭,車子停下,龍飛親自過來幫葉承歡拉開車門,“大哥,就是這裏,前面就是我的遊艇,今天我剛好和朋友們開party,就想到你,大家正好一起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