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完成一場曠世傑作,但林佩珊還是沒多少興奮地光彩,只是抿抿嘴,站起身經過葉承歡身邊,“陪我出去走走。”
夜色如水,平靜的江面上閃着點點銀鱗,草叢裏不時發出幾聲蟲唱,更顯清幽。
“東方國際的負面消息是你做的?”葉承歡按捺不住終於開口。
林佩珊沒有否認。
儘管剛纔已經猜透,但被林佩珊當面印證,他還是喫了一驚。
“其實整個計劃很早之前你就準備好了,對吧?”葉承歡斜睨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太多不爲人知的側面。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讓東方股下跌,釣出背後真正的大魚,然後經過回購和再釋放,爲復仇女神計劃積累足夠的資金。”林佩珊解釋道。
葉承歡倒抽口涼氣,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是林佩珊的心比大海還深,“爲了這一天,你瞞過了公司董事會和高層,精心召集了這個精英團隊,爲的就是幫你幕後操盤?”
林佩珊默認。
“我看你是瘋了,竟然拿全部身價做賭注,你就沒想過萬一操盤失敗,什麼都沒了。”葉承歡真替她後怕,同時也驚訝於冰山老婆的瘋狂。
“人生本身就是場賭博。”林佩珊淡淡說道。
葉承歡差點噴口老血,話是這麼說,但把上千億的資產壓上去,賭注未免太誇張了點吧,堂堂的知名企業家就這麼做生意的?
“這麼重要的祕密讓我知道了,就不怕我泄密麼?”
林佩珊掃了一眼:“那就說明我看錯人了,我認命。”
“唉,真不知道說你點什麼好。”
兩道寒冰徹骨的目光射來,林佩珊的冷冷的聲音道:“我的命運我自己操盤!”
葉承歡打了個冷戰,這種類似電影臺詞的對白,將一個女人冷酷的一面淋漓盡致的展現出來。
“你覺得最倒黴的那位是誰?”葉承歡話鋒一轉,希望打破沉悶。
“江海集團!”林佩珊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四個字,又道:“他們以爲我不知道,其實從他們分收東方股開始就被我的團隊鎖定了。”
“江海集團?咱們不是剛和他們談了筆地產交易麼,怎麼一轉眼又成仇人了。”
林佩珊掛着笑意:“那件事是你辦的很好。”
終於得到冰山老婆誇獎,葉承歡挺挺身板:“我說過我有很多優點,以後你慢慢挖掘好了。”
“只不過一切都是局。”
葉承歡撓撓頭髮:“老婆,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乾脆改行做特工好了。”
“賣地是假,真正的目的是爲了套現,如果沒有他的100億,很難完成這次計劃。”
葉承歡咂舌,用江海的錢反過來對付他,現在看來這辦法也只有林佩珊能想得到也做得到。
“事情纔剛剛開始,這裏纔是真正決戰的地方。”林佩珊眼望着黑沉沉的空曠道。
看着平靜的水面,忽然想起白天碰到的祖孫倆,於是問道:“你打算開發毛公鎮,是嗎?”
林佩珊點頭。
“我對你的什麼雄心壯志不感興趣,你想過沒有,那些祖祖輩輩靠江喫飯的人怎麼辦?”
林佩珊有些詫異,似乎沒想過這種問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我出的錢足夠他們過更好的生活,有什麼問題嗎?”
“是嗎,我怎麼聽說人家沒落到一分錢,要是不按期搬走就要被抓。”
“你聽誰說的?”
“難道我微服私訪也要告訴你麼。”
林佩珊淡然一笑,清聲道:“協議是公司和鎮政府簽訂的,其他的事和我無關。”
對她的冷淡和漠然有點惱火,葉承歡道:“現在我告訴你,就因爲你的什麼荒唐計劃,九十歲的老人帶着他十幾歲的孫女就要背井離鄉,從此過着漂泊無依的生活。”
面對質問,林佩珊遇強則強的性格迸發出來,冷冷的道:“我不是牧師,也不是慈善家,我是商人!”
葉承歡壓着火氣:“商人?娶了個冷酷無情的商人做老婆,我好驕傲啊。”
林佩珊咬着花脣,用冰火交融的眼神狠狠剜他一眼:“滾!”
見他二話不說就走,林佩珊胸口一疼,猛地跺腳:“給我回來!”
葉承歡頭也不回的道:“對不起,已經滾遠了!”
這邊小兩口脣槍舌劍的時候,那邊的沈東澤已經準備開香檳慶祝了。
醞釀數月之久的計劃終於開花結果,偌大的林式商業帝國不久就要收入沈家囊中,由他一手締造的商戰傳奇必將被人傳頌,甚至寫進教科書。
更重要的是,他要通過這個舉動徹底俘獲美人芳心,讓驕傲的林家掌舵人投懷送抱。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男人至此夫復何求呢?
捏着酒杯,徜徉在衆下屬之間,享受着人們的歌頌,酒未入口,就已燻燻然了。
他把手壓了壓,等所有人安靜下來,清清嗓子:“我問大家一個問題,江海之所有有今天的成功靠的是什麼?”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揣清上司的意思,幾個零星的的聲音道:“實力。”
“不,財力。”
“都不對,是因爲有沈先生。”
“”
沈東澤諱莫如深的抿嘴微笑,“說的都對,也都不對。”他指着自己的頭頂,“這裏,我們靠的是智慧。大家翻開歷史,看看古今中外最有成就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不是智者。所以,我敬告大家,想做好的下屬,想在江海有所成就,就要動用你的智慧,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無往不利,無堅不摧。”
話音剛落,人們爆發出轟鳴般的掌聲。
接下來,人們紛紛向他敬酒,沈東澤也打破喝酒不過三杯的慣例,酒到杯乾,腦袋很快就輕飄起來。
這時,門口閃進一個曼妙的身影,匆匆穿過人羣,來到沈東澤面前,在耳邊低低說了幾句,沈東澤頓時沒了笑容。
他分開人羣,和女祕書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來就問:“到底什麼事,你再說一遍。”
女祕書從公文包裏取出一疊資料和一張龍都全景地圖,“這是我們剛從網上得到的消息,經濟技術開發區已經有了意向,就在這個地方。”她的手指落在地圖上。
沈東澤身子發虛,無力的道:“毛公鎮!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那一帶偏遠荒涼,政府怎麼可能把開發區設在那邊。”
“可是,這恰好附和政府近年推出的戰略東移計劃,毛公鎮一帶正因爲偏遠,才少了動遷的麻煩,而且剛好處在區域交界處,只要做好了基礎建設,很容易成爲區域間新的經濟樞紐。”
沈東澤的臉上瞬息萬變,他狠狠捏着眉頭,煩躁的揮手,把資料打落在地,女祕書嚇得後退兩步,怯怯的道:“沈先生,開發區計劃決定地產業的霸主地位,我們已經等了很久,這次無論如何不能錯過,否則”
“否則什麼?我們手裏除了一堆股票之外,沒有半點資金,你要我拿什麼爭取!”沈東澤紅着雙眼,面色猙獰,一拳砸在桌面上:“陰謀!一切都是陰謀!我們上了林佩珊的當!”
停了半晌,女祕書才道:“那我們以後怎麼辦?要不要我查查消息來源?”
沈東澤平復一下,蒼白的擺手:“算了吧,沒有任何意義。儘快幫我安排一下,我要見市長,要想確認真假只有他說了算。”
女祕書應了聲,匆匆關門離開,到了外面拍拍胸口,幾分慶幸的出了口氣。
林佩珊,那個人羣裏總是默默的女人,那個讓男人看一眼就想捨命保護的女人,居然不聲不響的在背後揚起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