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嶽清半遮半掩憤憤不平地講完,駱羽杉不由一怔。這……這又是從哪裏說起?自己買賣那塊地都已經半年多的事了,而且後來俊宇表哥也炒股票自己賺了不少,再說,柴家銀樓出事,怎麼發展到最後,竟然捕風捉影成了自己和柴俊宇的風流韻事?
想着不由心裏一沉,上次的事好歹譚少軒明白,是日本人暗地搞的鬼,而且後來,自己也在他面前表明瞭對威廉姆的態度,所以最後兩人之間什麼風波也沒有發生,這次呢?這次說是假的,卻有自己給柴俊宇的錢爲事實……駱羽杉更進一步想到,譚少軒素來對俊宇表哥都頗有敵意,一時心裏竟很是慌亂,如果譚少軒不相信自己,發飆怎麼辦?
見她微微變了臉色,嶽清心情更是沉重。四妹是大帥府的媳婦,那樣的豪門,接二連三傳出這樣的緋聞,四妹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想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千言萬語的心疼、心急都無從說起。
見嶽清皺着眉頭苦惱不已,駱羽杉想起了她的身孕,於是笑了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大嫂不必替我擔心。懷着寶寶,你自己要多保重,我沒事的,捕風捉影沒有依據的話誰會當真呢……”
“可是四妹……”嶽清嘆了口氣,駱羽杉按壓下心裏的焦慮和不安,笑着好一陣安慰,嶽清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不忍心再讓她爲自己擔心,所以也打起笑臉,兩人接着說了一會兒其他的閒話,駱羽杉方告辭離去。
坐到車上,不知是心虛還是擔心,駱羽杉悄悄看了看邢祕書的臉色,卻見她一如平常沒有什麼變化,駱羽杉想,可能大嫂是聽柴家人說的,或許消息還沒有傳到大帥府吧,心裏稍稍安定了一點。
想着心事,也沒有注意到車子的走向,等進了靶場,駱羽杉才明白過來,因爲擔心譚少軒本來想回大帥府的,不過……唉,算了,既然來了,就不要多事急着回去了。
於是在上次那位女教官的指導下,預備,臥倒,上子彈,打開保險,瞄準,準備,射擊……一套流程練了起來。駱羽杉人非常聰明,做什麼事都喜歡全神貫注,所以幾天來,射擊竟也練得不錯,進步之快連邢祕書都爲之驚歎。但是,今天駱羽杉明顯不在狀態,時不時有些走神兒,已經有些熟悉的動作也時不時會出錯。
邢祕書注意到了她的不妥,但卻不好立即就建議回去,所以還是練了一個多小時,才笑着主動說道:“今天天氣有點不好,陰沉寒冷,少夫人,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駱羽杉暗暗歎了口氣,一笑答應,謝了女教官,一行人上車回大帥府。
坐在書房,駱羽杉看着桌子上讓亞玉找來的一大堆報紙,心情難以平靜下來。這件事明顯比緋聞事件鬧得要大、要廣,報紙在報道柴家銀樓事件時,都會對那筆錢的來歷做推測,花邊新聞五花八門,上面雖然沒有明寫自己的名字,卻暗示的昭然若揭,有人幫助了柴俊宇,而這個人,報紙上的矛頭直指自己。
該怎麼對譚少軒解釋這件事?大帥府裏譚嗣慶等長輩會怎麼看待自己?威廉姆的事發生在嫁給譚少軒之前,怎麼說都容易解釋得清楚,可是這件事……駱羽杉覺得很煩惱,是不是隻要自己做了譚少軒的妻子,這樣的事就會一直被人別有用心地揪住?
因爲心裏沉沉地,晚飯也沒有用多少,亞玉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靜靜地把碗碟收拾了下去。
晚上,譚少軒回來的很晚,而且是喝了酒的,臉上有點紅暈,神色看上去似乎有點淡淡的。依然坐在桌子後面翻閱資料的駱羽杉心裏一沉,本想起身迎上去,卻覺心跳得厲害,所以只是微微一笑,說了聲:“回來了?”
譚少軒點頭答應着,走過來在她額上落下輕輕一吻,低聲道:“我洗澡去。”說完徑自走進了盥洗室。駱羽杉看着他的背影,只是愣神。
他知道了吧?自己要不要主動提起來把事情說清楚?譚少軒會怎麼想?駱羽杉心裏很不是味道,兩個人剛剛隨順了兩天,就又有了疙瘩,真是難得清靜。
想了半天,最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關燈進了臥室。譚少軒正坐在椅子上拿浴巾擦着頭髮和脖子,駱羽杉走過去,輕輕接過來,譚少軒看了看她,淡淡勾起脣角。
駱羽杉卻覺得那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擦乾頭髮,譚少軒轉身輕輕抱了抱她:“夜深了,早點睡吧。”依然溫柔的調子,但怎麼聽都沒有素日的熱情。駱羽杉一顆心直直墜下去,低低答應着。
屋子裏很溫暖,夜燈暈黃的光影輕柔透過輕紗的帳幔,映着譚少軒英挺俊美的眉,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默默相對,空氣中彷彿瀰漫着一絲迫人的緊張與不安,駱羽杉轉頭想了一會兒,終於抬起眉眼輕聲問道:“柴家銀樓的事你知不知道?”
譚少軒看了她一眼似乎微微一怔,牽了牽脣角,淡淡地應了句:“聽說了一點。”
駱羽杉心中一滯,譚少軒露了這樣的表情,貌似拒絕再談下去,自己要不要繼續說?
正遲疑着,思慮着,譚少軒卻伸手過來,猛地將駱羽杉拉到了自己懷裏,低頭就想吻上去。
駱羽杉心思不屬,正糾結着談還是不談,譚少軒的動作又過於突然和猛烈,把駱羽杉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一推。
譚少軒手邊的動作一滯,看了她一眼,駱羽杉回神,一邊平復着自己的心緒,一邊慢慢靠過去,輕輕環抱上他的腰際貼着,低聲道:“少軒……對不起。”
看着她意外地柔順,彷彿怕冷般乖巧的窩進自己懷裏,像一隻受了傷需要呵護的小動物一般,譚少軒手裏的動作略一停,心裏低低一嘆。
自己明白這次的傳聞不全是杉兒的錯,但是,杉兒和自己談過趙其玉,甚至談過威廉姆,就是沒有說過這個表哥,而且,幾次了既怎麼聽都是青梅竹馬的那種。初初聽到,心裏那種抓心撓肺的不好過,令譚少軒差點直衝到駱羽杉面前問個清楚。
不知道對這件事,杉兒是怎麼想的?她特特提到柴家銀樓的事,她說“對不起”可是在意自己的感受?譚少軒想着,低頭看了駱羽杉一眼,偏偏她埋首在他胸前,臉上的表情一絲一毫也看不到。
“杉兒,柴家的事,怎麼會把你扯進去?你和柴俊宇……”到底是怎麼回事?譚少軒想了想沉聲問道,不管怎樣自己要先把這事弄明白,纔好作出反應,照此下去,杉兒的名聲可是堪憂。儘管父親沒有說什麼,但是看過來的眼神卻有些頗是不悅的味道。
駱羽杉聞言抬頭,譚少軒見她見臉色一陣愕然緊接着一陣白,不由有些心疼,狠了狠心知道不能不問。
駱羽杉想不到譚少軒會這樣直接地問出來,聽着這樣的話,心裏着實有些不是味道,那不輕不重、清楚明白的兩句,聽在自己耳中,清晰地刻印出譚少軒的不信任。
於是心裏不由又委屈又難過,忍住眼裏的霧氣,低聲說道:“我怎麼知道……”爲什麼把我扯進去。
“不管怎樣,現在傳出來的話,你該知道吧。”駱羽杉的態度讓譚少軒心裏有些不快,他皺起眉頭,輕聲一個字一個字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