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羽杉扶住他的手,淡淡一笑,輕聲道:“你回來了?大嫂生寶寶,我是大夫啊。”看到譚老二,不知爲什麼駱羽杉驀然覺得心裏一鬆,說話也帶了一絲笑意。
看她神情疲憊,連身形都有些搖晃,譚少軒伸手一把摟住她:“你怎麼了?”
駱羽杉看着他搖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累,我們回去吧。”
“怎麼沒叫人送你?”譚少軒看了看燈火通明的東跨院,心裏暗暗責怪那些丫頭們怠慢,自從亞玉走了,杉兒似乎就沒人照顧了一樣。
“照顧什麼?這麼近的路,何況還在家裏。”駱羽杉低聲說道。他的懷抱很溫暖,靠在他寬厚的胸前,駱羽杉只覺疲倦彷彿自四肢百骸滲出來,慢慢將身心淹沒。譚少軒心疼地看着她,沒有再出聲,微微俯身將她抱了起來,駱羽杉實在疲倦,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走回樓上,譚少軒一放手,駱羽杉便歪斜着走過去靠進沙發中窩着,閉目不語。
譚少軒放好了熱水從浴室走出來,看着駱羽杉的樣子,走過來伸手撫上她的額:“很累?”這麼大個人了都不知道照顧自己,若是今晚自己不回來呢?真是讓人不放心。
“沒事,我洗澡。”駱羽杉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一身狼狽,慢慢睜開眼睛看着譚少軒微微一笑:“疫區那邊怎麼樣?”
譚少軒皺了皺眉,淡淡嘆了口氣:“情況不容樂觀。你不要管這些,先去洗澡吧。”
駱羽杉點頭,扶着沙發站起來,譚少軒看到她的手,忽然眸光一沉,一把握住了送到她眼前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左手手背上幾道淤青,該是剛纔顏寶航痛的緊不小心握出來的,駱羽杉都沒覺得痛,所以根本沒注意,此時見了方纔知道。抽出手,放在身後勉強笑了笑:“剛纔不小心……”
譚少軒看着她,既心疼又有些無奈:“做醫生救人我不反對,但是你就這樣不心疼自己?”
“……”駱羽杉有些心虛地看着他,微垂了眉眼。過了一會兒便轉身向浴室走去,身子疲倦,腳步有些虛飄。
譚少軒看着她的背影,微眯了眼睛,薄脣抿起,緊走幾步復又將她抱起來,走進了浴室。
生命來時的苦痛,去時的無奈,都讓駱羽杉心裏難過,倚在那懷抱裏覺得溫暖,所以閉着眼睛沒出聲。感覺到譚少軒伸手解自己衣衫的釦子,臉上一紅,便想叫他先出去。一抬頭,卻見那雙黑眸溢滿柔情,呼吸出來的熱氣噴在耳邊,不由身子一軟,恰讓譚少軒摟了個滿懷。
譚少軒眼睛裏滿溢的心疼讓駱羽杉實在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只好紅着臉讓譚老二將自己抱進了浴缸。放她坐在自己大腿上,譚少軒沒有褪去駱羽杉的衣衫,只是摟着她,讓她感受熱水的舒適和溫暖。駱羽杉微微輕顫,熱水瞬間的暖驅散了透到骨子裏的寒意。
慢慢伸手,爲靠在自己懷中的杉兒除去衣衫,譚少軒的動作異樣的輕柔和小心,似乎是照料着自己無比心愛的寶貝。駱羽杉紅着臉閉上眼任他所爲,心“怦怦”聲跳着,那溫柔寵溺忽然就讓她的心軟成了一片。世事艱難,身心疲倦,這一刻好歹還有他……想着想着,心裏忽然有些衝動,情不自禁地突然反手環上譚少軒的頸,臉上一片嫣紅,長髮飄在水中漾成絲網,水眸迷濛微微眯起。
譚少軒因爲她忽然的動作而愣怔,瞬間心中狂喜,杉兒她,她主動環抱了自己?脣角揚起,心裏卻益發的柔情似水:“還疼嗎?”輕輕握起她的手,譚少軒低聲問道。
駱羽杉微微搖頭,帶着疲倦的臉上泛出一層別樣的暈紅,仍舊沒有睜開眼睛。譚少軒伸手輕撫着她的眉眼,目光灼灼寵溺更深,臂彎忽而一緊,俯身吻上了駱羽杉清秀的鎖骨。
駱羽杉心底一聲嘆息,幾乎是有些孤注一擲的閉目揚起頭,承受着他霸道而溫存的纏綿,彼此的呼吸溫熱地糾纏在一起。
半晌,譚少軒放開她,撫着有些腫脹的紅脣凝視着,驀然將她摟緊低低說道:“我不在家是不是不乖?可是每天都累得這麼狼狽纔回來?”
駱羽杉長長的羽睫動了動,在他懷中蹭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低聲說道:“這樣的時候,你們都有大事,好歹我也不能做個廢人啊,多一隻手多一份力量也好。”
譚少軒低低一聲嘆息,看着懷中的佳人半是心疼半是無奈地說道:“唉,你啊——”
譚少軒語音中略帶着的一絲類似責備的況味,讓駱羽杉心裏忽然升起一些委屈和不甘,“我怎麼了?我當然比不上那些紅花綠柳……”突然發現自己衝口而講出來的話,似乎帶了某種不該有的味道,駱羽杉低垂了眉眼,自動收聲。
咦?杉兒今天頗是古怪哦,某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酸味,眼眸微眯,薄脣上揚似笑非笑,譚少軒故意低頭盯着企圖矇混過關的小白兔,嗅了嗅鼻子:“咦?今天誰打掃的屋子?怎麼這麼一股子味道……”
駱羽杉不防他突然轉移話題,聞言一愣,傻乎乎的問道:“什麼味道?沒覺得啊……”
“哦?杉兒沒聞到?酸酸的……”譚少軒一本正經的話沒說完,駱羽杉驀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流氓,什麼時候也忘不了挖坑讓自己跳……無奈,卻是自己失言在前,一時窘得紅了臉,只覺無處躲藏,於是低了頭再不敢說話。
譚少軒低低悶笑,幾天來縈繞在心頭的沉鬱瞬間消散大半,低下頭把臉埋進眼前人雪白柔膩的頸項中,只覺隱隱一縷暗香,飄忽在心頭,久久不散。
軟玉溫潤抱在懷裏,譚少軒知道,眼前的佳人對他的吸引有多強烈,情不自禁伸手撫上懷中柔弱無骨的身體……腰際被某個壞人不輕不重一捏,顫抖的駱羽杉身子一軟,手便先做出了反應,不由自主環上了譚少軒的腰,放火的某人一臉“奸計得逞”笑意盈盈看着她。
“累不累?今晚……”譚少軒勾住她柔軟的腰肢,低低說道,後面那聲音已經低得只有駱羽杉才能聽到,然後燈影中便見某小白兔的臉瞬間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一般。
譚少軒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位置。身下有了異樣的感覺,駱羽杉霎那間明白了什麼,臉便羞窘地更低下去。卻恰恰看到了兩人交握的手,那樣親密那樣曖昧,這個男人的懷抱是這般寬厚,今晚幾乎讓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那一瞬,她幾乎忘記了所有的抗拒。
駱羽杉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的情緒會被眼前的男子牽絆,那是否意味着他……已經進駐到自己心裏?心裏一陣慌亂,猛然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見她看着兩人交握的手發愣,譚少軒沒有說話,目光灼灼看着她,杉兒又想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兒,駱羽杉回神,發現譚少軒竟停止了騷擾很是安靜,不由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灰狼的行爲越來越猜不透,怎麼會羊在口卻捨得放過?
抬起頭,卻見他正雙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那眼底是無盡的疼惜和愛憐。
“累嗎?”見她看過來,譚少軒輕輕開口:“身子不舒服,就不要……”
駱羽杉心頭一暖,低了頭,輕得不能再輕地搖了搖頭,譚少軒臉上一喜,俯下頭親了親她的鬢角,手臂用力,將她自浴缸中抱起,裹了大浴巾走進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