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淳啃着大鮑魚,姿勢很優雅,但速度極快,三口一個拳頭大的,朱高熾看得肉疼,這個該死的師父,害自己就不說了,你怎麼還能喫我的鮑魚啊!
“這是欺騙餐,全是我的!”
他像是個老母雞似的,撲了過來。
就在朱高熾撲過來的時候,柳淳手疾眼快,用銅盆一撈,帶走了至少一半的鮑魚,剩下二十幾個留給了朱高熾。
“喫吧,再多就不行了!”
朱高熾惡狠狠瞪了柳淳一眼,然後就夾起一個鮑魚塞進了嘴裏,他比柳淳還厲害,兩口一個,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師父,我要結婚了,給個紅包吧!”
柳淳認真想了想,把手裏的銅盆遞給了朱高熾,“你看這些鮑魚夠不夠?”
朱高熾切齒咬牙,氣得炸了。
大胖子終於爆發了,“師父,你搞什麼鬼啊?爲什麼要讓我娶蒙古女人啊?還說多多益善,讓我娶十個八個的……父皇擔心會東宮大亂,這纔給我減到了三個,可我一個都不想要啊!這不是讓我家庭不和嗎?再說朱瞻基都那麼大了,他也是你徒孫啊!我給他找個一大堆蒙古小媽,這算什麼事啊?”
朱高熾哭天搶地,悲憤到了極點。
柳淳突然皺眉頭,“你先等會兒!”
他趕忙攔住了朱高熾,託着下巴,哭笑不得道:“我說殿下,你覺得陛下的話是真的嗎?”
朱高熾眼睛突然瞪大,愣了半晌,放聲哀嚎!
簡直比殺豬都要慘。
他簡直太倒黴了,“師父,你和父皇一起坑我,對不對?”
“對你個大頭鬼!”柳淳氣哼哼道:“我是讓陛下納妃,跟你有個屁的關係。”
“啊!”
朱高熾驚呆了,連鮑魚都顧不上了。
連忙站起來,給柳淳賠禮道歉,不停作揖,大胖子感動壞了,“師父,你還是好心腸的,原來這事都怪我父皇,他,他怎麼能坑自己的兒子啊?”
朱高熾悲憤難平,他簡直想去太廟,去找老朱告狀,讓爺爺從墳裏爬出來,好好管教朱棣。
“咳咳!”
正在師徒兩個說話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咳嗽起來。
徐妙錦惡狠狠瞪了柳淳一眼,“老爺,大姐對咱們家可不錯啊,你怎麼能鼓動陛下納妃,要是讓大姐知道了,她該多傷心啊!”
柳淳乾咳,他都告訴朱棣,要嚴格保密,誰知道朱棣竟然玩了這麼一手,把他也給抖出來了。
很尷尬知道不?
柳淳繃着臉不說話。
朱高熾晃着頭道:“小姨,這我就不服氣了,父皇身爲天子多娶幾個妃子怎麼了?充實後宮,開枝散葉,這是情理之中啊!我舉手贊成。”
徐妙錦根本就不在乎他,你贊成?管個屁用!
她走過來,瞧了瞧朱高熾,衣服比起之前寬鬆了不少,眼睛也看着大了一圈。
“不錯嘛?瘦下來不少了?”
朱高熾憨笑,努力吸氣,讓肚子看起來更瘦。
徐妙錦道:“讓你多娶幾個媳婦,也是好事情,畢竟多做運動,有助於減肥!”
朱高熾崩潰了,怪叫道:“師父,你瞧瞧,小姨說什麼話?”
“咳咳!”柳淳輕咳了一聲,“行了,你就別添亂了。殿下這個婚禮咱必須要重視,咱們想辦法,熱熱鬧鬧辦一場也就是了。”
朱高熾是徹底認命了,他還能說什麼?
父皇坑人,師父坑人,小姨也不靠譜兒。
他活在一大堆帶惡人中間,簡直生無可戀,還不如一死算了。
沒法子,朱高熾只能把脾氣都撒在鮑魚上,喫飽喝足,靠在椅子上放空,簡直太舒服了,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幸福啊!
瞧瞧,多可憐的一個太子,把人生的標準已經降到了這麼低,儲君當的是真夠憋屈的。
他滿腹牢騷,柳淳早就去忙了,徐妙錦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於謙還在。
“殿下。”
朱高熾哼了一聲,不悅道:“我現在最討厭這個稱呼,叫師兄。”
“是!”于謙連忙答應,他湊到朱高熾的耳邊,“師兄,其實你不用這麼在意的,娶進來,放在一邊就是了。”
朱高熾突然翻身坐起,盯着于謙,把于謙看得毛毛的。
“師兄,我說錯了?”
朱高熾深深吸口氣,“也不好說是對是錯……皇爺爺一生只敬重皇祖母一人,父皇又這麼看重母後,其實師兄也是很專一的人,真的!”
朱高熾很認真道:“或許這就是我們朱家的傳統吧,註定了要受冷落的,娶進來,其實是害了人家的。”
于謙瞧着朱高熾一臉認真,還真有些佩服,他點頭道:“師兄果然是個好人,你要是相信師弟,讓師弟去幫你操持吧,這事保證讓你滿意。”
朱高熾更不敢置信了,自己這個師弟,怕是還沒有十歲吧?連毛都沒長齊,你能辦得了?
于謙信心十足,“師兄,其實是你把事情想複雜了,這事在師父和陛下那裏,都沒有商量,唯獨小弟一點不起眼,我辦這事,得心應手!”
朱高熾仔細想了半天,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塞給了于謙。
“師弟,咱們可說好了,這事要是辦成了,師兄就欠了你的人情。這塊玉佩算是師兄送給你的。等你長大了,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師兄幫你做媒,不管誰攔着,都不頂用!”
于謙一聽,小眼睛裏面放光,值了!
他急忙伸手,把玉佩接過來,然後仔細收好,這才向朱高熾拱手告辭。
于謙這個小東西本就是神童,而且又跟柳淳學了這麼多年,小小的肚子裏,可裝了不少的壞水。
他樂顛顛就去禮部了,別人都去找什麼尚書啊,侍郎啊,他直接去了一個主事的家。
別看那些人官職挺大,真正落實具體事務,還都是穿着藍袍的官。
于謙頂着輔國公弟子的名頭,自然是無往不利,臨走的時候,他還塞了一千兩黃金。
“這個可不算行賄哦,下面負責挑選的婆婆們肯定很辛苦,煩請囑咐她們,務必要給太子殿下選個出色的,這是殿下提前打賞下來的。”
主事眼前一亮,“小公子是替太子辦事?”
于謙點頭,“畢竟是我的師兄,大人若是有什麼事情,也只管找我。小子辦不了大事,但是帶個話,送個信,還是可以的。”
主事更高興了,他缺的不就是這麼個人嗎!
在他這裏,比天還大的事情,不就是輔國公一句話嗎!
“小公子放心吧,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保證辦得妥妥當當的。”
一切順利,于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