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意外之軍到來,軒轅衆將不敢掉以輕心,忙放緩攻城,分出數萬兵馬,於城池西側集結備戰,嚴陣以待。
那西來之軍,自是暗族隊伍無疑,人馬卻並不很多,不過一萬左右;一路擂鼓而進,光明正大靠向軒轅軍陣,竟似全無懼意,渾不將軒轅族四十餘萬大軍放在眼裏。直到離軒轅軍陣不足兩裏之遙時,那突來之軍方緩緩停駐,隨即鼓聲止息,一將越衆而出,衝着軒轅軍揚聲大叫:“停止攻城!軒轅將士快去通報你們陳大將軍:速速傳令,停止攻城,不然,他一定會後悔的!快去通報陳大將軍,停止攻城”
其實無需軍兵通報,陳敬龍、慕容濱濱、歐陽干將等主要將領,早都聚在陣前觀望來軍。
見突來這區區一萬暗軍,大喇喇地靠近己方隊伍,衆將已無不詫異;待聽到那暗軍將領呼叫之語,衆將更是滿頭霧水,錯愕莫名。未明其深淺底細之際,固然無人肯聽其命令,制止攻城,卻也無人敢輕舉妄動,貿然引兵出擊。
那暗軍將領叫嚷半晌,見軒轅軍無動於衷,攻城依舊,不禁惱怒;忽地言語一改,厲聲大喝:“不聽警告,當我是虛言恐嚇麼?好,且讓你們先看一個人,再做道理!兄弟們,推出來!”
隨着他一聲令下,暗軍隊伍中間一分,讓出條通路。八名健卒將一輛平板大車推出陣外,隨即各抽佩劍,圍繞守護。
那大車上。有一丈許高的大木柱豎立;木柱頂端。釘有銅環;環上繫有繩索。牢縛一人雙手,將其吊在半空,雙足離地。
那被吊之人,曲線玲瓏,是名女子;身着黑色緊身衣褲,許多地方破損綻裂,隱露肌膚;滿頭金髮,披散紛亂。隨風飄舞;臉上帶有幾條血痕、幾塊淤青,卻仍能看出,杏眼桃腮,相貌甚是美豔
陳敬龍目光在那女子身上一觸,不禁身心俱震,如遭雷殛;下意識奔前幾步,失聲大叫:“紗維亞?!”
他身形一動、獨立於衆將之前,那被吊女子看見,立如上岸之魚般奮力掙扎扭動起來,淒厲呼叫:“陳敬龍。救我!快來救我”憑其聲音,越能證實。真真切切就是紗維亞,絕沒有假。
陳敬龍眼見其形容狼狽、耳聞其呼救惶急,不禁熱血上衝,顧不得多想,抽龍鱗血刃在手,邁步便要奔去。雨夢從旁搶上,死死扯住他衣甲,急勸道:“不要去!敵軍圍繞;你休想將她安然救出,只會誤了她性命!”
被她一攔,陳敬龍衝動稍抑;尋思一下,知她說的不錯,只得強忍焦躁,揚聲問道:“暗族狗賊,要交戰只管放馬過來;莫名其妙綁出個暗族女子給我軒轅將士觀看,算什麼意思?”
先前呼令“停止攻城”的那暗軍將領直視陳敬龍,得意笑道:“閣下想必就是陳大將軍了?嘿,你與這女子關係非淺,我們已經知道;不用再裝模作樣了吧!”微一停頓,面色一沉,又冷冷喝道:“通敵叛逆紗維亞,刺殺大帝未成,失手被擒;受刑不過,已然招供,所作所爲,全是受軒轅賊酋陳敬龍指使!哼,陳敬龍,她爲了你,才落到這般地步;你能忍心眼看着她死在面前,卻不加理會麼?”
他這一番話講出來,立將陳敬龍驚的目瞪口呆。歐陽干將與慕容濱濱相顧愕然。那紗維亞則停止呼救,直直望着陳敬龍,極顯期待。
稍過片刻,歐陽干將着實忍不住納悶,搶到陳敬龍身邊,低聲詢問:“主公當真認得那女子?”話音未落,慕容濱濱亦近前詢問:“敬龍,那女子與你有何關係?你當真指使她去刺殺暗族大帝了?”
陳敬龍驚疑未定,怔怔應道:“我何曾指使她來?這這真是胡鬧”雨夢嘆息打斷道:“她如此行事,定是爲了搏你好感;就算你不曾真正指使,卻也難脫干係!唉,無論如何,總得救她性命纔好,萬不能棄之不理!”
陳敬龍深以爲然,強定定神,怒視那暗族將領,森然喝道:“放了紗維亞;不然,我一聲令下,大軍壓去,將爾等盡數碾爲齏粉!”
那暗族將領毫無懼色,冷笑道:“我們這一點點人馬,敢來與軒轅大軍相對,自都是置生死於度外,無所畏懼了的!陳將軍,您這樣恐嚇我們,豈不可笑?”
陳敬龍仔細想想,知他說的不錯;彷徨片刻,無計可施,只得收斂強硬態度,問道:“你們究竟想要怎樣?不妨說來聽聽!”
那暗族將領大笑道:“陳將軍果然很在意這個女人吶!哈哈,你肯商量,事情就好辦了!”笑了幾聲,忽地一頓,神色又轉冷厲,大聲命道:“一柱香的時間內,停止攻城;不然,我們便將這女人斬成肉醬!只有一柱香的時間,逾期不候;陳將軍,您可千萬考慮清楚,別拿錯了主意纔好!”言畢,微一招手;其身後兵叢中,又有一名健卒大步走出,手中舉着支已經點燃的線香;卻是不等陳敬龍回應,已然開始計時。
陳敬龍急道:“我若下令停攻,你們需立即釋放紗維亞”不等他說完,那暗族將領連連擺手,不耐煩道:“別的事,稍後再說;你不想看着她死,便趕緊照我吩咐去做,少來討價還價!”
陳敬龍怒滿胸間,卻又無可奈何;目光在那暗族將領與紗維亞身上轉來轉去,握着龍鱗血刃的右手直捏的格格作響,卻終究不敢輕舉妄動。
歐陽干將見他似有遊移之意,趕忙勸道:“眼看城破在即,萬不可下令停攻,使先前所做努力廢於一旦”雨夢搶道:“不。不能棄紗維亞於不顧!二哥。她是爲了你。才落到這般地步;你若不顧她性命,未免太也讓人心寒!你若當真這般絕情,我我我立即就走,以後永不與你相見”
見她當真急了,慕容濱濱忙勸道:“雨姑娘,戰場殺伐,可容不得感情用事!我們攻打整整一日,死傷數千將士。方逼的城內守軍支持不住,漸顯窘態;若現在停攻,予敵以喘息之機,等再攻打時,我們便得從頭開始,想要將敵人逼到如此地步,便又得傷亡數千將士纔行!一條性命,與數千條性命,孰重孰輕,你總該能分辨清楚吧?”
她話音未落。歐陽干將又接口勸道:“敵人不肯釋放那紗維亞姑娘,隨時可以殺她;就算咱們停止攻城。最後也未必能保住她性命!雨姑娘,你是個軟心腸,但並不蠢笨;你仔細想想,似這等毫無保障、有賠無賺的生意,當真做得麼?”
雨夢稍一思忖,無言可對;緩緩垂下頭去,黯然嘆道:“可是,紗維亞一片癡心唉,好生可憐”
陳敬龍聽三人說話,卻已拿定了主意;忽地開口,沉聲命道:“慕容,點起一萬人馬,準備向北斜行兜轉;干將兄點起一萬人萬,準備向南斜行兜轉。稍後,我引軍正面衝擊,你二人攻敵側翼;咱們三面夾擊,以雷霆之勢,一舉將這萬把敵軍滅掉!”
他話剛出口,不等慕容、干將應聲,雨夢忽又抬起頭來;搶道:“且慢動手!稍等一等,容我去請張大哥過來,看他能不能想出什麼辦法,救紗維亞性命!你們千萬等我一等,不要急着動手”叮囑聲中,已轉身奔開,匆匆去尋找張肖。西徵三個多月,張肖病勢愈重;如今虛弱慵懶、體力難支,逢戰時,只在大軍後方躺臥休息,不再輕易到軍前督戰;是以眼下未與陳敬龍等同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