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敬龍先是潛入玄武城,孤身擒城主、血戰誅三將,助靖北王奪得玄武軍政大權,後又獨闖鑥城斬於寬、鉚城暗箭射袁石,盡得並日王兵馬;短短數日間,接連抹滅兩大勢力而自家實力大增;消息如插翅般飛傳開去後,當真是轟動軒轅、震驚朝野。
大大小小各路反王聞聽此訊,固然驚歎陳敬龍之武勇強悍,而對其並不宣戰、毫無徵兆便即開打,且出手必置人死命、絲毫不留餘地的冷酷作風,更都深懷戒懼;自此,“陳敬龍”三字到處,衆反王無不惶恐,均敬畏有加,不敢稍犯。
陳敬龍雖早就名頭響亮,但以前只建功於對抗異族的前線,未曾參與軒轅族內部爭霸,尚不足以令各勢力敬畏;到如今,纔算真正的威懾羣雄,具備了左右各勢力舉止抉擇的霸王資質。
言歸正傳。且說那精靈森林與鐵盔山之間,相距數千裏之遙,雨、雪、雲三人徒步行走,豈是短時間內能到達的?
陳敬龍在鐵盔山停留十日,仍不見三人到來,恐誤了大會日期,無奈何,只得不再等候;與紂老怪、姬神醫、慕容濱濱、商仲霆、商容兒、吳旬、元希田、六子,一行九人,乘馬離山,趕赴青龍。
一路無非曉行夜宿,不須贅言。
待九人趕到青龍城附近時,距奇牌大會舉辦之日僅餘三天而已;方圓百餘里範圍內的所有客棧,早都被先前趕來的江湖人物住得滿滿,連一人都再擠不下,何況九人?
陳敬龍見沒有客棧可投,只得另覓落腳之處;思來想去,忽地想起一位舊友,正是那位鬥氣水平微不足道,武技水平卻高明到不可思憶的樵夫,武全。
武全家位於青龍城西南方向百餘里處,距大會舉辦地點僅有五六十裏路程而已,赴會十分方便,且其地處荒僻,少有人至,正堪藏匿紂老怪行跡,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實爲陳敬龍一行最佳暫棲之所,比起江湖人往來紛雜的客棧,更要好上許多。
衆人聽陳敬龍講述情形,對去武家投宿之事自無異議。
武家貧寒,陳敬龍深知;爲免飲食所需不敷供給,遂先引領衆人去就近城鎮採買了足夠的糧食菜肉,方投往武家。
小山腳下,三間茅舍依舊。
一行九騎馳近,早驚動了屋內之人正屋房門開處,兩人先後走出,佇足觀望;正是武全與其父親。
陳敬龍得見故人,喜不自勝;忙驅馬搶到跟前,下馬施禮,笑道:“武老爹、武兄,久違了!敬龍有事要辦,須在此地停留;欲帶幾位朋友叨擾數日,不知可否?”
武家父子看清陳敬龍模樣,均喜動顏色,極顯親近之態。武全上前握住陳敬龍手掌連連搖晃,笑道:“陳兄弟,一別兩年餘,愚兄時常想念你呢!你果然來我家落腳,果然不把我們當成外人,再好不過!”
武老爹亦點頭笑道:“你沒有忘記我們很好,很好!”看見緊隨陳敬龍而至的八騎,馬上均帶有糧袋、菜筐等物,累累贅贅,不禁一愣;想了想,又憨厚笑道:“來便來,何必帶東西呢?怕沒有飯喫麼?呵呵,全兒買了許多果品魚肉,早做足了準備,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的!”
陳敬龍聽二人說話,不由詫異,愕道:“你們早知我要到來?你們怎會未卜先知?又哪來的餘錢可用?”,
不等武家父子答言,東屋房門打開,一人緩步踱出,朗聲笑道:“是我料想你或能來此借宿,所以要全兒提前準備;購物的錢財,亦是我出的!敬龍,許久未見,你一切可好?”言未畢,已走到近處,負手而立;望向陳敬龍的眼神中,滿是喜慰之色。
此人四十多歲模樣,白袍勝雪,骨格清奇,隱隱透着一股書卷氣,便如一個飽讀詩書的山林隱士一般;正是“十年磨劍”歐陽嘯。
陳敬龍見他在此,不由喜出望外;忙施下禮去,笑道:“歐陽前輩,別來無恙!您也是來參加奇牌大會的吧?哈,得您這樣一位大高手相助,赴會風險又可減去幾分,再好不過!”
歐陽嘯伸手扶陳敬龍直起腰來,正色道:“我來此,不爲參加大會,只爲等你!”陳敬龍愕道:“只爲等我?等我做什麼?”
歐陽嘯未及回答,商仲霆、商容兒、慕容濱濱、元希田等以前便認得他的,已紛紛下馬,上前施禮招呼。歐陽嘯忙於寒暄,暫顧不得與陳敬龍說話;陳敬龍亦只得暫忍疑惑,不去追問,又把本不相識之人相互介紹引見。
衆人忙亂一番,不必細述。
待寒暄過後,歐陽嘯見唯餘一個全身裹在連帽大鬥篷裏的怪人獨坐馬上,不參與衆人說話,且陳敬龍亦不對其稍加介紹,不由納悶;詢問道:“敬龍,這位朋友究竟是誰?”
陳敬龍爲難道:“這個我這位朋友性情古怪,不喜與人來往;歐陽前輩不必理他!”歐陽嘯疑道:“不喜與人來往,卻也不必包裹的如此嚴實吧?如此天氣,寧受苦熱,亦不肯露出臉面,莫非有難言之隱,不敢見人麼?”
陳敬龍聽他說出“不敢見人”四字,情知不妙,忙阻道:“前輩,不可如此”話尚未完,卻見紂老怪果然忍耐不住,已猛將罩頭帽子掀開,尖聲怒叫道:“老夫橫行江湖,向無所懼,何人不敢見?歐陽嘯,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第一大惡人紂老怪是也;霸主奇牌就在老夫身上;你想爲江湖除害也好,想搶奪奇牌也罷,儘管劃下道來,老夫接着便是!”言未畢,血紅魔杖已從鬥篷裏探出,杖頭對準歐陽嘯,做好打鬥準備。
歐陽嘯眉頭緊皺,盯着紂老怪面孔、魔杖打量幾眼,沉聲問道:“你當真是紂老怪?”紂老怪昂然應道:“如假包換!”歐陽嘯微一思索,又追問道:“霸主奇牌當真在你身上?”紂老怪冷笑道:“老夫奪得霸主奇牌,時日已久,難道你至今仍未聽說麼?”
陳敬龍見紂老怪坦言不晦,不由焦急;忙躍到他馬前,準備攔截歐陽嘯攻擊,急急解釋道:“歐陽前輩,我大哥不是壞人,您莫要聽信江湖傳言,與他爲難!”商容兒亦搶上前,拉住歐陽嘯手臂,央道:“大哥對我很好,非常好!歐陽伯伯,您看在容兒面上,別與我大哥爲敵,行麼?”
歐陽嘯不理陳商二人,只顧盯着紂老怪出神;默然良久,忽地仰頭長嘆一聲,喃喃道:“紂老怪沒死,奇牌仍在他手裏;林正陽果然在撒謊果然在撒謊!唉,趕來赴會的江湖人物,可都危險的緊了!”
陳敬龍見他不顯敵意,心中稍安;遲疑問道:“歐陽前輩,您肯相信我大哥是好人了?”
歐陽嘯搖頭嘆道:“他究竟是好是壞,無關大局;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沒空兒與他糾纏爲難!陳敬龍,我要與你單獨談談!”言畢,對衆人不理不睬,轉身便走,自顧沿山腳往東行去。,
陳敬龍見他要與自己單獨交談,情知欲談之事必定極爲重要;忙道:“武兄,勞你先引我朋友入屋休息!”說着,已抬步追向歐陽嘯。紂老怪急道:“兄弟,他可不會對你不利吧?要不要我陪你前去?”陳敬龍擺手應道:“歐陽前輩一向待我不薄,絕不會爲難我的!你們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口中應着,腳下不停,早去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