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商伯雷醒過神來,說道:“爹爹,容兒還小,這件事”商老爺子怒道:“怎麼?我做不得主麼?”商伯雷忙道:“不,不是,您當然做得了主!”低下頭去,不再多言。
商老爺子環顧衆人,見有的人滿臉疑惑,有的人不以爲然,陳敬龍和商容兒都是張大了口合不攏來,呆若木雞。便又開口說道:“此事太過突然,難怪你們有些驚訝。但我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這才提出的。”衆人心中都想:“何止是有些驚訝?簡直驚大發了。”但誰也不敢多說,一齊看着商老爺子等他下文。
商老爺子看看商容兒,問道:“你覺得敬龍怎樣?”商容兒還沒從驚愕中緩過神來,結巴道:“陳大哥自然極好對我極好。”商老爺子點點頭,又問陳敬龍:“你感覺容兒如何?”陳敬龍遲疑道:“容兒,當然很好,只是”他本來想說:“只是脾氣太大!”可商老爺子只聽了半句便已鼓掌大笑,這後半句也就說不下去了。
商如海大笑了幾聲,滿臉歡容,欣然道:“這不就結了?兩個孩子相互都不討厭,還有什麼不可以的?”微一沉吟,又道:“容兒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這麼多年說過哪個男孩子好?歐陽家的幾個少年都很不錯,可每次他們來,不都是讓容兒罵的狗血淋頭嗎?容兒與敬龍能相處到如今地步,這就叫緣份了!”說完手捋長鬚,臉帶欣慰之色。
容兒之母輕聲道:“爹,您說的是很有道理的。可是兩個孩子現在都還小,這麼大的事情,就算要定,似乎也不必急在這一時,至少等到容兒醫好了病,再商量也不遲。您說呢?”她是兒媳,商老爺子自然不能像對兒子一樣想罵就罵,因此一見丈夫不敢多說,便小心翼翼,委婉的勸了一句。
商老爺子果然並不發怒,笑道:“你說的自然有理。他們年紀是太小,結婚不必着急,但名份還是要定的。你們想想,他兩個在客店中同室相處那麼久,在勿用山上更不必說,不但抱了,還還也不必多說。容兒還能嫁給別人麼?”
商容兒昨日已經說過撕衣治傷的事情,衆人知道他二人年青單純,並未有什麼逾理之事,但抱也抱過,連她身上肌膚也被陳敬龍看過碰過,若不嫁他,確實於名聲有礙。商家是大戶人家,向來對名譽之事甚爲看重,衆人聽商老爺子這樣說,都覺有些道理。
商老爺子見衆人不再反對,甚是高興,又道:“本來麼,若是個不良少年有目的對容兒這樣,我自然非殺了他以保商家清譽不可;可敬龍忠厚老實,與容兒這樣相處,都是不得已,可怪不到人家頭上。咱們商家做事要講道理,又要保全名聲,那就非這樣不行了。”商容兒父母互相對視一眼,都微一點頭。
商老爺子更是高興,笑道:“再說,敬龍要帶容兒去精靈森林,路途遙遠,孤男寡女相處大爲不便,若是定下名份,可也就沒有太多顧忌了;敬龍照顧容兒,也只會更加盡心了,對不對?”衆人聽到這裏,登時明白商老爺子苦心,只覺這確是最佳辦法。容兒之母心疼女兒,當即應道:“我覺得爹爹說的有理,就這麼定了吧!”
商家本就豪富,又威名遠播,並不看重什麼財富地位,對陳敬龍這樣的山間窮小子也並沒有任何瞧不起;衆人雖然與他相處不久,但見他淳樸實在,又聽商容兒敘述他所作所爲,感覺品質甚好,本就人人喜歡,此時聽老爺子這一說,見容母又已經同意,便都點頭表示同意。再看陳敬龍時,眼神又自不同。
陳敬龍見商老爺子不問自己意見,自作主張便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定了,頗覺不妥,又見衆人都點頭同意,商容兒更是臉帶笑意,左顧右盼的看熱鬧,似乎與此事無關一般,心中大急,忙道:“老爺子,我看這事還得再商量商量。”
商如海怔道:“怎麼?你不喜歡?容兒不夠漂亮嗎?”陳敬龍面紅耳赤,急道:“當然不是,她她漂亮的很,可是”商如海道:“可是什麼?你不喜歡她?”陳敬龍撓撓頭,尷尬道:“也不是。”商如海奇道:“那還商量什麼?”
陳敬龍凝了凝神,正色道:“我與容兒曾同經生死患難,情份非常,帶她去看病,自然義不容辭。我本來擔心負不起這責任,但大丈夫作事,當仁不讓,既然您老相信我,我自然盡心竭力。若是若是若是我不幸死在林中,不能照看好容兒,那也是沒有辦法,並不是我不肯盡力,想來你們也不會怪我。我都是爲義氣友情才這樣做,可可沒想過要娶容兒爲妻。”
他這話一說出來,衆人都覺詫異莫名。以商家之名聲實力,獨生女委身下嫁一個山野少年居然還被拒絕,實在大大出乎衆人意料。
商容兒愣了半晌,忽然“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太過年輕,對婚姻大事似懂非懂,看的也不如何重要,因此剛纔說到定婚,她初時驚訝,後來便置身事外看起熱鬧。可此時陳敬龍所說,她卻明白,知道人家是不要自己。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許配給人居然被人家不要,當着這許多親人,情何以堪?她所哭是因爲大失面子,下不來臺,雖然心中覺得,和這個寬和體貼的“陳大哥”相伴終生也不錯,卻不是非他不嫁的意思。
商老爺子好不容易做通了家人的思想工作,可最後關頭,當事人之一竟然不答應,兼且惹得另一當事人放聲大哭,眼見一件好事演變成這樣,心中豈能不惱?沉聲道:“陳敬龍,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商家嗎?”他本想問:“你是不敢去精靈森林嗎?”但忽想起人家已經答應帶商容兒前去,便急忙改口。,
陳敬龍忙道:“那怎麼會?大家都對我很好,我很很喜歡。”商老爺子奇道:“你又不是討厭我家人,又不是不喜歡容兒,究竟爲什麼不願意?”
陳敬龍沉吟道:“我我很喜歡容兒,跟她在一起也很開心,可是娶妻這件事聽說很大,我現在還還不大明白,若是現在答應,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再說我若現在答應了,再帶她去精靈森林,豈不是豈不是存了私心?這樣不好罷?”
衆人聽了他說,不禁都鬆了口氣,相顧莞爾。商老爺子更是哈哈大笑。
陳敬龍愕然道:“我說的不對麼?有什麼好笑?”
商老爺子止住笑聲,對陳敬龍道:“我還當是什麼了不起的原因。我跟你講,你現在還不明白婚姻大事,但再過得幾年,等你明白的時候,能娶到容兒這樣漂亮的老婆,還怕你不樂的發瘋?這事不用多想,我保你不會喫虧。”接着將臉一板,嚴肅道:“你怕人說你有私心,可我們商家也怕有人背後說閒話。容兒這樣一個大姑娘,豈能無名無份跟你亂跑?若是你不答應此事,那就罷了,我們寧可讓容兒在家裏等死,卻不敢勞您大駕了。”說着袖子一拂,滿臉堅定之色。
陳敬龍撓撓腦袋,皺眉道:“老爺子,您說若是定了下來,我們將來不會後悔嗎?”商如海不悅道:“後什麼悔?以我商家之實力,以容兒之美貌,難道你將來還有什麼可後悔的嗎?你是不是怕容兒將來反悔?你放心,若你帶了容兒前去,治好了她的毛病,那是有恩於她,我商家有恩必報,豈能容她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