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天竺北部,加門小城。
市長宅邸裏,奢華的餐廳之中,杜蔚國正心不在焉的喫着飯。
午飯其實還算是蠻豐盛的,主菜是天竺這邊的名喫,咖喱羊肉,咖喱雞肉,各種咖喱,還有應季的水果蔬菜。
還有爲了迎合杜蔚國的口味,特意做的烤羊和烤雞,米飯也都是盛在飯碗裏,用筷子喫得。
至於天竺最富特色的手抓飯,艹,那豬食一樣的玩意根本喫不了一點。
納婭也在,如今新德裏警察局長已經被拿下了,他那個坑爹的兒子也死了,夏瑪爾全族都淪爲了階下囚。
她的大仇已報,父親的後事也處理得風風光光,十分體面。
所以今天一早,她就請求六處探員把她從新德裏送了過來,她現在的身份是胡大姑孃的貼身婢女,用現代話講叫生活助理。
此刻,納婭正怯生生的站在杜蔚國的對面,有一眼沒一眼的偷瞄着他,眼神略微有點發直拉絲。
杜蔚國這孫子,有顏有錢還特麼有本事,關鍵是年紀輕輕就擁有一股子上位者獨有的威壓,凜然不可侵犯!
這些因素雜糅在一起,對納婭這樣涉世未深的黃毛小丫頭來說,有着近乎致命的誘惑。
那個少女不懷春?見到像杜蔚國這種的超高質量男性,姑娘們的眼睛都直。
其實,如果按照杜蔚國這個兩世泥腿子的習性,壓根就沒啥可講究的,大家全都坐在一個桌子喫飯也就完事了。
按他的說法,人多喫飯香,但是放到胡大姑娘這可就行不通了。
人家大狐狸可是閭山嫡長女,也算是系出名門,是個講規矩的,納婭作爲她的丫鬟,是沒資格跟主人家一起上桌的。
主人坐着她站着,主人喫飯她看着,主人出事,她甚至都不能獨活!
這些彷彿只存在於萬惡舊社會一樣的陋規,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在當下,尤其是等級制度嚴苛的天竺,卻並不鮮見。
其實哪怕在後世,甚至在天朝上國,也沒有完全絕跡,錢,權皆可通神。
「納婭,你發什麼呆呢?去,給我盛半碗湯。」
胡大姑娘突然用象牙筷子敲了一點泛冷。
「哦,哦,好,好的,小姐。」
納婭瞬間回神,侷促的應了一聲。
她的眼眸低垂,脖頸有些泛紅,忙不迭的端起胡大姑孃的湯碗,轉身去了廚房。
納婭幹活倒是挺麻利的,只是片刻之後,就端了大半碗熱騰騰的番茄白蘑菇湯回來。
不過還沒等她把湯碗放下,胡大姑娘就幽幽的開口道:
「重新去倒,半碗,只要湯,不要菜,也不要蔥花,下次先問清楚再幹活,聽明白了嗎?」
「哦,哦,是,小姐,我明白了。」
納婭原生家庭的生活條件還不錯,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喫穿不愁,更不至於去伺候別人。
所以,驟然成了下人,她表現的有些憨,笨手笨腳的。
不過雖然這樣,但是納婭卻沒有不甘心,她的年齡不大,但是心智倒是蠻成熟,也明白道理。
她心裏很清楚,無論是胡大姑娘,還是杜蔚國,都是她高攀不上的可以呼風喚雨的超級大人物。
試想一下,堂堂新德裏警察局長,在她原來的眼界裏,就已經算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結果怎麼樣?人家只是輕飄飄的像玩笑似的說了句話,整個夏瑪爾家族都被滅了,直接家破人亡,被連窩端起。
像他們這樣的神仙人物,平時都是藏在雲端之中,猶如神龍般見首不見尾,尋常人想見都不可能。
而像納
婭這樣的出身,有幸能跟他們同行,即便是低人一等的侍從身份,也相當於一步登天,瞬間跨越了無數階層。
不信?宰相門前七品官,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後世,那些大領導身邊的司機助理啥的,就算是給個正處級的官職,他們都不屑一顧。
所以,懂事的納婭極其珍惜這個機會,也不覺得做胡大姑孃的婢女有什麼羞恥。
「胡大,是不是有點過了,你咋一副舊社會地主老財的嘴臉呢?」
杜蔚國略微有點看不過眼,放下筷子,斜了胡大姑娘一眼,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說道。
胡大姑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嗤道:
「切!你懂啥啊?這叫立規矩,同時也是樹林上下關係的必要過程,培養服從性,就相當於熬鷹了。」
說到這裏,胡大姑娘眼波漣漪,突然話鋒一轉:
「怎麼?杜大,看我使喚這麼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你又心疼了?」
胡大姑娘這話顯得有點刺耳,而且也有點突兀。
杜蔚國眉頭一皺剛要發飆,結果扭臉看見胡大姑娘一副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模樣,眼底還深藏着一抹憂慮,他突然就反應過來了。
大狐狸是在故意找茬鬥嘴。
她應該是看見自己一副食同嚼蠟的喪氣德行,這才利用納婭想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絕對算是用心良苦了。
「呵呵」
所以,杜蔚國強打精神,冷笑一聲,準備陪她把戲演下去。
此時,正好納婭重新盛了一碗湯走回來,杜蔚國用手指彈了下自己的碗:
「納婭,幫我也盛一碗,湯要滿,菜要多,蔥花也多放。」
「哦?哦,好,好的,先生。」
聽見他的吩咐,納婭雖然略微有些錯愕,不過還是乖乖的放下湯碗走了過來。
納婭走到他身邊的時候,杜蔚國點了根菸,指了指翔太他們:
「你之後再給翔太,神舞,神樂也都盛碗湯。」
「好的。」
聽見杜蔚國頤氣指使的語氣,納婭的眼神裏頓時閃過一絲黯然。
她琥珀色的眸子裏,彷彿有什麼火苗瞬間熄滅了,連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
望着她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杜蔚國輕笑着瞥了胡大姑娘一眼,戲謔的調侃道:
「嘿,我心疼?又不是我的人,你看我使喚不死她!熬鷹是吧?行,我幫你一起熬。」
果然,一聽這話,胡大姑娘瞬間影後附體,柳眉倒豎,直接炸毛:
「杜大,我的人,你使喚一下我也就忍了,現在還想讓她伺候翔太他們,簡直白日做夢!」
說到這裏,她猛的伸手一指老實巴交,正滿臉懵逼的翔太,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翔太,你別喫了,我現在就要喫鳥燒!你們幾個一起去給我烤!」
鳥燒就是烤雞肉串,算是東瀛平民間的特色美食之一,也是翔太的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非常佐酒。
該說不說,胡大姑娘這演技絕對算得上出神入化了,這情緒調動的太到位了。
杜蔚國劍眉一挑,正要開戰,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衛斯理,有情況!」
雷娜推開門,風風火火的衝了進去,表情明顯有些凝重,或許是跑得太急,她的額頭上都掛滿了汗珠。
「什麼情況?」
有正事了,杜蔚國頓時沒了演戲的念頭,見雷娜表情凝重,他的臉色也跟着沉了下來。
「12小時前,孟買那瓦舍瓦港,一架隸屬於天竺海軍的豚鼠式水陸兩用偵查飛機
被盜了。
6小時前,這架飛機的燃油耗盡,降落在暹羅的彭世洛府附近,塔曼湖上遊。」
「呼」緩了口氣,雷娜才繼續說道:
「據岸邊洗衣服的村民反映,當時,從迫降的飛機上下來了幾個人,其中的有三個白裔男人。
其中兩個人的體貌,跟陸言描繪的力量特長,敏捷特長能力者高度相似,還有一個,疑似馬薩爾。」
聽到這個消息,杜蔚國的眉頭瞬間皺得緊緊的,眉梢翹起,猶如刀劍出鞘,直刺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