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連三被這些妖獸稱醜,任蕭瑤脾氣再好再隱忍也免不得生出些煩躁之意,她長得是沒他們這些經過天地精氣淬鍊成型的妖獸美貌,但自己這肉身是打從孃胎出來的能和他們這些後天鍛造的比麼?一直被人不斷強調真是煩不甚煩。
而那明豔女妖似乎也注意到她的不悅,乃是忽的一笑,百媚橫生,眸中卻是毫無溫度道:“呵,看不出來不但人長得醜脾氣還不小,竟敢瞪本宮,鵸鵌去把她眼睛給挖下來。”
這橫禍來得突然,頓時蕭瑤心一沉,暗道一聲:不好!再抬眼便見侍奉在女妖身旁一名紅髮男妖眨眼已至跟前,兩根手指筆直朝着自己眼睛剜來。
情急之下她來不及多想,心念一動,魑魅祭出,狠狠的抵擋住那兇猛的二指。但得“嘡啷”一聲,魑魅尺身微顫,那男妖面露訝異之色,瞬間收手。但這不過是一記緩衝,很快男妖便調整攻勢再度襲來!這次可不只是兩指,而是整個右臂都變爲尖銳的鳥爪狠狠的朝着蕭瑤頭部抓去,那目中流露出的狠戾哪裏只是要挖人雙目,分明就是要取卿性命!
見對方攻擊兇殘,蕭瑤也不怕被看出是人修,索性放開身手,周身元力驟聚,準備瞬間施放雷法。
只是千鈞一髮的關鍵時刻,一聲低沉的呵斥響起,
“住手!”
伴隨着的是一股強大的妖威在空中瀰漫開,籠罩住整個雜務處。
介於蕭瑤煉的是仙氣,只要不是真正的仙者,大多威壓奈何不得,她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並從威壓中判斷出威壓的主人修爲至少等同於人修的還虛境界!絕非如今的自己能夠戰勝!
而那名男妖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的右爪還來不及碰到蕭瑤,便被威壓鎮住,臉色蒼白捂着胸口朝着座上那名女妖方向跪下,俯首道:“違背了幫主命令,屬下該死!請幫主責罰!”
只是女妖看也不看他一眼,從上座緩步走下,周圍衆妖都閉嘴屏住呼吸匍匐在地不敢抬頭。唯蕭瑤獨自一人站立,她清楚的看到女妖羅裙下一雙玉足雪白,右邊腳裸上繫有一串鈴鐺,走路時叮鈴作響,清脆悅耳。她微眯起眼,想起剛纔那男妖喚了其一聲幫主,莫非這名妖女便是那孔幫主?!可百圖說過幫主並非女妖啊?
蕭瑤這才又將女妖暗自打量一番。此女方纔坐在榻上,端看不出身量,如今站起竟是比尋常女妖要高出一個半頭,暗紅色羅裙上,五彩絲線繡着一隻傲意十足的孔雀,很是張揚。視線再稍稍上移,看到的便是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龐,風情在場無一女妖能及。只是當她目光落在女妖脖間,那被半高立領所遮掩處,不由的看傻了眼,這女妖竟有喉結!
她真是雄性?!仔細回想,先前此妖說話聲比起一般女子算不得清脆,甚至要更低沉。妖獸不似人修並不具備天生人形,若是通過淬鍊成就人身,倒真有可能出現雌雄莫辯的肉身。不過最關鍵的是:此幫主明明是名男妖,爲何穿着的卻是女人的羅裙?!
眼瞅着這位不男不女的幫主就要站到跟前,蕭瑤暫時撇開對其怪癖的腹誹,全神戒備着。如今這環境下虛空無法打開,眼前又有二三十名妖修,其中有一個還堪比還虛大能,若真起衝突,自己能夠活着逃脫的機會恐怕不會超過百分之一。想到自己即將要面對的局面,她不得不暗惱起自己,怎麼換了處陌生地方便定力下降,竟將情緒外露了出來。
好在這孔幫主似乎對她並無殺意,威壓已然收起,只是輕蔑將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後目光短暫的在魑魅上停留了一會,抬眼頗爲厭棄道:“你就是百圖欲介紹入閣的新人吧?嘖嘖,近看果然更醜,白白糟蹋了一身好衣裳。”
蕭瑤已不願再去吐槽此妖那畸形的審美觀,是垂眼不語,保持氣息平穩,將魑魅緊握在手掌中。
不過這孔幫主根本不管她會不會回答,接下來又自顧對她一身評頭論足了一番,話語間無一不是對其容貌的嫌棄以及對這身羅裙以及其髮飾的讚美。就在蕭瑤聽得快翻白眼時,他終於話鋒一轉,道:“不過這根人修的扁擔倒是挺有意思,竟能抗下鵸鵌經過數百次玉雷淬鍊過的利爪。反正就你這樣的呆在飄渺宮內實在污濁本宮的眼,既然有這麼件奇器便去王二麻的先鋒營吧。”
語畢,也不待蕭瑤反應,他便朝着跪在一旁渾身發抖的百圖淡淡一瞥,道:“兔爺兒,還愣着做什麼,趕快帶她滾!”
那百圖在最初幫主說要挖蕭瑤眼珠時就已嚇傻了眼,忽然被點到了名,顯然還有些神遊,只在抬首時目光觸及到孔幫主冰冷的眼神,方纔一個激靈幡然醒悟,口中直喊着謝恩,爬起來拽住蕭瑤是頭也不敢回的往外跑,一溜煙便沒了人影。
鵸鵌怨恨的看了眼二人離去的方向,不解道:“幫主,那女妖既然冒犯了幫主,爲何不殺了她,一個弱小者可謂死不足惜!”
孔幫主冷笑一聲,語調徐徐道:“我這又不是雄霸幫,只收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留着他們自然有用。你說他們弱,那女妖可是擋下了你第一次攻擊,這樣你不是比他們更弱?要不我也將你一併處置瞭如何?”
鵸鵌臉色一白,連忙磕頭道:“還請幫主恕罪!那女妖不過是仗着人修的法器奇襲,屬下乃是不小心才着了她的道,端不見她臉色蒼白,連此處壓力都難以抵抗,若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定能一招將她腦袋取下!”
“你激動什麼?沒看我將她打發到先鋒營了麼?”孔幫主露出一副貓玩弄耗子的表情,“那個醜八怪既然衝撞了本宮,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今次不過看她那根怪扁擔似乎還有些用處的份上,且先留她一條性命。先鋒營可不是個享福的地方,接下來是死是活全憑她自己能耐了。”
再說百圖將蕭瑤拽出了飄渺宮,走出老遠一段,看到後方不曾有人追來,這纔在一處角落停下,一臉慘烈的對蕭瑤道:“重柔道友,這下你完了!這惹怒了幫主該如何是好啊!那先鋒營可不是妖能呆的地方,怎麼辦,怎麼辦……”說着竟是抱着頭蹲了下去。
相較之下,危難餘生的蕭瑤就顯得鎮定多了,她睨着地上害怕萬分的百圖,心道:這二貨不止是隻兔子還有個兔膽,那不男不女的是在衝着自己發脾氣,他這邊怕個什麼勁?!再想到自己一番遭遇都是由這二貨引起的,她頓時沒好氣道:“你放心,就算要殺也是殺我,和你沒什麼關係,你先起來帶我到先鋒營去。”
反正她都把幫主給得罪了,身上又揣着人家勢力的符牌,人家也沒殺她,這時候若動異心換到其他勢力,顯然並不明智,還不如順着他的意去那先鋒營待著,只要自己低調不生事,時間長了自然會降低其對自己的注意。
“道友真要去先鋒營?”百圖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急急勸解道:“那地方又有一個別名叫‘死亡營’,進去的妖修存活率不到一層!主要任務是作爲幫派開荒先鋒,到無名島上一些鮮少有人敢涉足的危險境地尋找無名果,裏邊大都是些得罪過幫主或是樣貌其醜無比的妖修,就如同棄卒一般的存在!道友還是妝扮得漂亮些去求求幫主開恩讓你回到雜物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