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百度合作多年，趙澤君來百度總部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每次來，路過百度門口的大爪子標誌的時候，老趙都有些恍惚。
上輩子自己遙不可及的人物，想象中互聯網的聖地之一，這輩子，已經能夠平視，甚至在這裏，大部分時候，自己都能得到超過一般合作者的貴賓級待遇。
然而只是‘大部分時候’，並非全部。
比如今天，百度對趙澤君的態度就明顯的冷淡了許多。
以前來，迎接的不是李巖宏的祕書，就是公司副總一級的高管，真正的高層。如果是祕書的話，會直接迎接到樓下，有一次李巖宏本人甚至親自帶着副手在樓下迎接。
當然，李巖宏去澤聯科，次次都是趙澤君親自迎接，有次還迎到了機場。
然而今天，連大門都沒給進。
保安先攔了一道，覈實和身份之後，一個根本不認識趙澤君的女助理把一行人帶到了百度的會客室，連茶都沒泡。
然後就在會客室裏，足足坐了一個多小時。
“趙總！”李巖宏大步的從門外走進來，滿臉堆笑，“怠慢了怠慢了，新來的助理，什麼都不懂。來來來，去我辦公室聊。”
趙澤君卻沒挪窩，也是臉上掛着笑，說：“李總，你這個下馬威，做得可一點兒都不大氣，和你的身份完全不符合嘛。”
李巖宏一怔，哪有話說得這麼直接的？
繼而玩味的笑道：“那你說，我該怎麼給你下馬威？”
“如果是我的話……”
趙澤君裝模作樣的考慮了幾秒鐘，然後一本正經的說：“我會在公司門口放一隻大鼎，燒滿沸水，若是你此行來，無法說服我，我就烹了你，向其他人表明我堅定的立場。”
“你啊，嘴上真是一點都不饒人……”
李巖宏哈哈大笑：“好好好，這個事是我想偏了，我給你道歉。要不你重新下樓，我重新迎接你一次。”
“那倒是不用。”趙澤君起身笑道。
李巖宏有意冷淡，到底是什麼目的，趙澤君也能猜到一二。
這是一個不輕不重的試探，套路比較老土惡俗，但很管用。
如果自己因此顯得失態：無論是流露出惱火，還是故意裝作無所謂，都說明自己此行的信心不足。
自己信心不足，會直接影響到此行最終的結果，李巖宏對自己、百度對澤聯科的態度。
哈哈一笑，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即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也沒有太多的責怪意思，表示理解，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倒沒有真的‘重來一次’，和李巖宏單獨來到他的辦公室，李巖宏揮揮手讓祕書出去關上門，親自沏了一杯茶，算是爲剛纔的小插曲‘道歉’。
沒有外人，李巖宏表現出比較輕鬆的一面，穿着襯衫，抱着胳膊坐靠在大班桌上，說：“你知道騰訊和阿裏來人了？”
趙澤君捧着茶吹了吹上面的沫子，說：“我知不知道，他們都會來，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來的比我早了一步而已。”
李巖宏見趙澤君喝茶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說：“你這個年紀的，還是做互聯網的企業家裏，我真沒見過第二個喜歡喝茶，而不是喝咖啡的。”
李巖宏的桌上，就有一隻咖啡杯，他平時是喝咖啡的。
“咖啡和茶不能搭配，但喝咖啡的人，和喝茶的人，未必無法同道。”
趙澤君放下茶杯，說：“李總，說吧，準備怎麼處置我啊？”
“你就不想聽聽，騰訊和百度是怎麼和我聊的？”李巖宏饒有興致的問。
趙澤君一攤手：“還能怎麼聊，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哦？”李巖宏笑道：“那你不妨說說，我還真不相信，你隔着上千裏，能知道我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麼對話。”
趙澤君淡淡的說：“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想來，無非是三點。第一，以勢壓人。天網聯盟四家，澤聯科最弱，騰訊和阿裏已經站到一邊，此時百度再加入，三打一，必勝無疑，反過來，百度和澤聯科穿一條褲子，2對2，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是不是？”
“第二第三一起說完。”李巖宏點頭。
“第二嘛，以利誘人，他們兩家能給的，當然比我一家能給百度的要多；第三，無非大約是以情感人了，你們三家，尤其是百度和騰訊，很早就開始合作，並且沒有主要的利益衝突。在澤聯科橫空殺出之前，始終非常融洽，這幾年，澤聯科竄起來太快，搶了所有人的風頭和市場，你們三家聯手合作，重新佔領互聯網高地，讓澤聯科繼續當小老弟，爲你們鞍前馬後的服務，想必是個很美妙的場景。”
趙澤君說話的時候，李巖宏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趙澤君，直到他說完，終於又哈哈笑了起來：“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外星人，是不是有超能力之類的東西。”
“遊說嘛，自古以來，無非就是這些話。”趙澤君說。
“不錯，大約就是你說的這些。”
李巖宏點點頭，然後收斂起笑容，正色道：“雖然老套，但是卻很實用。不得不承認，他們這些話非常有道理和誘惑性。從企業家的角度出發，這些話已經足夠讓我動心，讓百度加入他們了。”
趙澤君眼皮一翻，隨口說：“哦？那你去唄。”
李巖宏打死也沒想到這麼大的事，趙澤君會像小孩吵架賭氣似的，冒出來這樣一句，給他說得一愣。
趙澤君眼皮一番：“你看，你不是沒去嘛，還專門試探我一下，現在又在這裏和我喝茶，甚至抽時間，聽我複述這些你已經聽過的話。那就說明你還沒下定決心。”
說着，嘆了口氣，“李總，我們也不是初次合作了，難道就不能坦誠一些。”
李巖宏這次卻沒笑，沉吟片刻，認真的說：“你要知道，這次，不是普通的項目級別的合作，甚至不是公司全面合作，而是一次要做出實際行動的站隊，會直接影響到未來很多年，國內互聯網的格局。甚至，可能會有巨頭衰敗、隕落。百度一直獨善其善，在這種關口，自然要謹慎。”
說完，很歐美化的聳了聳肩，做出一個輕鬆的動作：“你們逼我站隊，但是你們想過沒有，百度的業務是最上遊，和你們沒有衝突，我完全可以不選邊，獨善其身。”
“謹慎是有必要的，但過度的謹慎，會作繭自縛。”
趙澤君絲毫沒有客氣，措辭有些激烈，說：“正是因爲百度一直謹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