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拒絕
19.我拒絕
說買木材,陳北還真有模有樣兒地看,等看完後不由得面帶喜色,轉過身來對賀千裏說:“行啊,全是上好的木材,幹得不錯,正好碣石的海防該維修翻新,回頭我讓人來馱,銀錢上不會虧待你。按市價,一方木材一兩五錢銀,我給你二兩。”
這倒解決了不小的問題,賀千裏眯着眼睛還是沒應好,在沒弄明白陳北的來意前她什麼也不會答應。她這人,天生安全感不高,所以不會隨隨便便自己往套子裏鑽:“難道陳大人今天就是木材來的?”
“當然不是,你哥走前把你們倆託付給我,我又受命關照你們,當然得給你們找個安安生生的去處。過些日子就要去巡防治防,一去怕得好幾個月,想來想去也只有把你們送到喻教習那兒去。”陳北只是答應了晏東樓,這也是硬着頭皮來,喻逍答應不答應還在一邊呢。要知道軍中教習只授軍中兒郎,這本就不是人份內之事,喻逍完全可以不答應。
“教習?”
“碣石鎮駐軍教習,別看喻逍身在碣石鎮駐軍中,那可也是個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只是當年打賭輸了,只好應下這差事,要不然怎麼可能逮着這位。”陳北是有苦自知,他這叫先斬後奏,萬一喻逍不答應他還得另想轍,他們那位爺啊真會給人找麻煩。
忽然間一旁的賀秋水站起來,衝陳北一揚腦袋,瞪眼說道:“駐軍教習不授外徒,領事于軍中期間內,除親傳弟子外不得授受。陳北,你這是在違反軍紀”
……
伸手抹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陳北覺得眼前這小姑奶奶說得挺唬人,差點兒他還真被小小姑孃的氣勢給弄懵了。但是陳北很快反應過來,他尋思這小姑娘怎麼連軍中紀法都記得這麼清楚,按說這事兒除了軍務處那些黑鬼之外只有軍中級別高一些的將領才知道。
這事也不是小兵需要知道的,陳北陪着笑臉說道:“小姑娘,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怎麼生搬硬套呢。有道法理不外乎人情,你們兩姐妹也不算外人,正是軍中家眷。”
“這樣也可以嗎?”賀秋水看來知道是知道,可到底繞不過陳北這久在軍中打滾的老油條,所以疑惑地問過後就沒再對這個多說什麼,而是看向賀千裏,看她姐怎麼回答。
“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賀千裏問道。
好處、壞處?陳北看着這倆小姑娘,一個跟老江湖似的,一個呢看着天真無害,卻熟知軍中建製法紀,這倆小姑娘不好關照啊陳北心中長嘆,頗有些無奈地答道:“好處是以後不管碣石鎮上出什麼問題,你們姐妹倆都能安安生生過來,而且能從喻逍那兒學得一身武藝。至於壞處,這似乎沒有任何壞處。”
對於希朝軍隊制度不熟悉,所以賀千裏看向賀秋水,賀秋水也糊塗啊,她其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懂這些,沒來由的就是從腦子裏蹦出來:“怎麼沒壞處,喻逍很驕傲,跟只孔雀一樣,我不喜歡太驕傲的人,好臭屁”
臭屁……唉,賀秋水現在徹底被帶歪了,她有罪啊。賀千裏心中嘆氣,心裏祈禱賀秋水的爹媽還是別找來,免得被賀秋水現在的模樣給氣出毛病來:“我也受不了那樣的人”
這下陳北就不是心裏長嘆了,而是當着倆姐妹長嘆一聲:“也對,喻逍終歸是武林中人,你們倆也應該聽過他的名頭,不瞞你們說確實挺驕傲。你們倆可不知道,平常衝我們都不帶多說句話的,天天一張冷臉牛氣沖天。”
“那陳大人還把我們託付過去,我哥可沒託大人這麼照顧我們吧。”賀千裏涼嗖嗖地說道。
……
沒話說的陳北只好自己鬱悶,這倆姐妹果然像沈謁堂說的那樣鬼靈精怪,一個賽一個的不好哄:“那你們的意思是?”
想也不想,賀千裏就說道:“我拒絕……噢,不對,是我們拒絕。陳大人,你看這麼些年來我們相依爲命也過來了,不定是非要誰來照顧我們不可。陳大人只管去巡防治防,我們姐妹二人管保沒事兒,比起普通村民來我們倆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邊說不通,那就只好先去說通喻逍,陳北只是心中苦着,爲什麼晏東樓要派這麼個差事給他。
待陳北走後,賀秋水問道:“姐,你爲什麼不答應,其實我覺得這事可以啊。你不是擔心鎮上會出亂了嗎,有軍中的人關照沒人敢動我們,何況那喻逍確實大大有名,說不定真能學着什麼呢。”
“哥就一小兵,你說他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而且哥和他也不熟。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受人恩慧哪裏是那麼簡單輕鬆的事情,他不能憑白無故讓施恩不望報吧。”賀千裏還是主張自力更生,眼下木材賣出去買棟宅子的錢都足足有餘,加上這些年存的銀錢倒是不用再擔心生計。
乾貨的事繼續做着,只是得尋個合適的行商來合作,只是這事她現在頂着個蘿莉身子也辦不定,人不能信她
念想輾轉之間忽聽得遠遠有人叫她的名字:“千裏姑娘,千裏姑娘……”
“嘿……姐,有個小公子來找你喲我看看,生得真不錯,面如冠玉,風采翩翩。姐,看來你還是很有市場的呀。”市場這倆字是跟賀千裏學的,經常賀千裏都說賀秋水有市場,而且市場極其繁榮,賀秋水這也算是扳回一城。
“噢,那個小少年呀,我給你預備的,你不覺得你們很相襯嗎?一樣長得具有欺騙性,一樣好管閒事,一樣的文縐縐。”賀千裏之所以挺喜歡這小少年呢,那純粹是因爲這小少年實在心地善良到了很高的程度。
“小少年?”賀秋水很奇怪爲什麼賀千裏會這麼稱呼,那小公子看起來明明比她們倆都要大一些。
但對於內心蒼老得一塌糊塗的賀千裏來說,沒就小孩子就很客氣了:“他叫安豫塵,前幾天他救過我,我也順手救過他。你可不知道,這傢伙太可樂了,隔壁村正在祭海,他跑去把人姑娘給救下來,滿以爲是要拿姑孃的命來祭海,結果被追着打得滿頭包……”
對於賀千裏救人的過程絲毫不關心,賀秋水更關心的是:“姐,他怎麼救你的?”
“呃,這個嘛……那天我去隔壁村,看見路旁花開得好就去**花兒,沒想到掉坑裏了,是那安豫塵把我拉出來的。”可憐見的,掉坑已經很悲劇了,居然還要複述一遍給賀千裏聽
“噢,那這可是救姐姐於火坑的人,那我不能佔姐姐的。姐,你好好努力,這個安家是不錯的人家。安豫塵雖然有點兒迂,但人還是不錯的,至少乾乾淨淨不欺人不昧心。”
……
賀千裏稀奇地瞪着眼,半晌半晌她還沒說話,賀秋水先苦着臉出聲:“姐,爲什麼我會知道這些東西,爲什麼好像每個人我都認識一樣,爲什麼最近越來越覺得很多事情很熟悉,就像刻在骨子裏一樣。”
對於這苦惱,賀千裏沒半點兒體會,她唯一的體會是穿越佔有別人的身體過自己的人生,雖然有點兒糾結,可她不是個愛糾結的人,早就把這事兒扔腦袋後邊去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遇着你的時候,你就在街邊屁事不知道,人卻鬼精鬼精,這些年我是看出來了,你丫比誰活得都明白,可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誰。”賀千裏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