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直到夜間10點結束,齊夢堂派車將褚雲母子送回賓館。母子兩人這纔有空說會兒話。“兒子,我聽說小倩和花家那女孩都對你挺好的,你是怎麼想的啊。”褚雲想了好久,“媽,我從小和小玉一起長大,再說我現在還要讀書,其他的我沒時間去想。”這一年來,楊玉珍也逐漸瞭解褚雲的性格了,聽他說完,嘆口氣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可是小玉的病……”楊玉珍還是沒忍心說完。褚雲卻聽出端倪來,“媽,小玉怎麼了,你是不是去看過他們?”楊玉珍來之前,去過雙柳鎮一趟,恰巧遇到方天豪帶着方小玉去城裏看病,聽方天豪說,小玉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但還在堅持復讀。臨走時方小玉對她說道:“楊阿姨,你去省裏千萬不要跟雲哥說我的病,就告訴他明年我一定會去省裏找他。”當時離開的時候,楊玉珍是紅着眼圈走的。褚雲發現楊玉珍神色怪異,急着繼續追問:“媽你快告訴我,小玉是不是出事了?”楊玉珍無意中說漏嘴,趕緊設法掩飾,“瞧你這猴急的脾氣,我來之前是去過鎮上,去看看你二叔他們,你二嬸下個月就要生了。”褚雲這才興奮的說道:“二嬸要生了?我就要當哥哥了。”楊玉珍看着他就像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看看你,變臉就像變天似的,你二嬸說你最愛喫豬頭肉,專門做好讓我給你帶來,你等着媽去給你拿。”楊玉珍溺愛的笑了笑,起身拿過來一個帆布的袋子給他。“吶,這是你二嬸給你的,還有媽給你織的毛衣,天氣冷了,要記得穿啊。”褚雲打開布袋,看到裏面除了喫的、穿的,就連牙刷毛巾之類的東西,楊玉珍都全給備齊了。此時方能體會,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的含義。心頭一熱,雙手摟着楊玉珍的肩膀。楊玉珍慈愛的撫過他的頭,感覺他就像一隻溫順的小羊羔一樣靠在自己的肩頭,享受着母愛的溫暖。夜鬥無聲,萬籟俱寂。過了一會兒,楊玉珍從身上拿出一個紙條遞給他,上面寫着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方老師家裏的電話,你要想她了,就打給她。”
楊玉珍入睡後,褚雲這才躲到廁所,拿出電話,剛想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打過去,又想:“都這麼晚了,小玉應該已經睡了,還是明天再說吧。”這纔將號碼存到手機上,不作聲響的走出廁所。
次日一早,張天南開車過來將褚雲母子接到李家別墅,李夢玲正要整裝待發。齊夢堂、花平安、杜思遠帶着家人都來相送。花平安熱情的說道:“玉珍妹子,想兒子了,隨時來省城,下次就別住賓館了,家裏有地方住。”楊玉珍笑着說道:“感謝齊大哥,花大哥。小雲在省城麻煩你們多照顧了。”杜小倩依依不捨的拉着楊玉珍,“楊老師,我捨不得你走,你再多留兩天嘛。”楊玉珍看着她,心裏一陣發酸,“小倩聽話,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們,我只是擔心你和小雲……”杜小倩瓊鼻微皺,說道:“我知道,他心裏放不下方小玉,我會等他的。”楊玉珍聽完更是心酸,嘆了嘆氣說道:“孩子,讓你受委屈了。”杜小倩此時已經是眼淚成線了,看到褚雲過來,趕緊擦掉眼淚。褚雲看着兩人怪異的樣子問道:“媽,你們這是怎麼了?”回頭再看杜小倩,杜小倩已經轉身走開。楊玉珍嘆了嘆氣,對褚雲說道:“小雲,你的事情我不想幹涉,我只想讓你對小倩好一點,以後不許再欺負她了。”褚雲感到莫名其妙,看着楊玉珍嚴肅的表情,問道:“媽,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說這些。”看着一臉懵懂的兒子,楊玉珍也是無可奈何,只是嚴厲的說道:“我的話,你記住沒有。”褚雲望着母親嚴厲的眼睛,分明還含有淚水,頓時溫順乖巧的回答道:“我記住了,你就別擔心了。”這時聽到李夢玲在喊,“玉珍,我們走了。”楊玉珍這才轉身。
但是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車子開出大門外卻突然拋錨。嘎的一聲停了下來。褚雲趕緊跟隨衆人一起跑過去。李元龍從車上下來,“怎麼回事,天南,快點檢查一下。”張天南答應了一聲,隨即打開引擎蓋,四處檢查並未發現異常。心裏很是納悶,“奇怪,車子並沒有故障啊?”褚雲低下頭,在車底檢查一遍,意外的發現車子剎車好像被人動過。最近他有空就跟張天南一起學車,當然,這是自己用教他醉拳作爲交換。看到褚雲起身,神色凝重而一言未發。張天南詫異的問道:“師叔,你有什麼發現?”褚雲並不回答,向他問道:“天南,昨天你有沒有檢查過這輛車。”張天南迴答道:“檢查過啊,老太太出行的座駕都是經過我挑選,而且仔細檢查過的。”褚雲神色凝重的說道:“那就奇怪了。”張天南也好奇的問道:“師叔,什麼奇怪啊?”褚雲說道:“你幹嘛不看看下面呢?”張天南低下頭看了看,喫驚的正要喊出來,褚雲作了個禁聲的手勢。這時李夢玲的祕書馮娟神色慌張的跑過來,“董事長,剛纔大盤交易突然跌停。”李夢玲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李傳承忙問道:“大姐,莫不是國外有情況?”李夢玲沉思道:“不應該啊,這次我回來都是極隱祕的。就連公司上層也不知情。”褚雲雖然不懂金融,但是料想到事有蹊蹺。細心察看一番,問道:“乾孃,你的保鏢呢?”大家這才發現,從剛纔出來的時候,如影隨形在李夢玲身邊的保鏢早不見蹤影。馮娟大驚失色,“董事長,我早就發現鐵彪暗中與L公司來往,也就是說L公司已經滲透到我們的高層了。”
原來幾年之前,李夢玲的保鏢意外亡故,隨後鐵彪就被派到自己身邊,李夢玲當時對此事也有過懷疑,但是爲了摸清對手的意圖,就將鐵彪留在身邊,並讓馮娟暗中觀察。見此情景,李夢玲頓時疑竇叢生,“難道是……”李元龍關切的說道:“媽,要不行程取消吧?”李夢玲畢竟是久經江湖,這些年大風大浪一路走來,早已堪破生死。冷冷的笑了笑:“我李夢玲,十八歲走出國門,三十歲隨夫從商,四十歲獨掌門戶,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講過,我們的對手未免小看了我。行程照舊,馮祕書,你先行返回,會同公司上層控制局勢,等我回來。”齊夢堂和花平安擔心的勸道:“大姐,你的安全要緊,我看這次就算了吧。”李夢玲笑了一下,深情的說道:“兩位弟弟,我已經四十年沒有見到父親了,我姐弟二人苦苦找了十年,當我聽到父親的下落,我只恨不得立馬飛回國內。爲了幾個宵小就讓我改變夙願,豈不讓人笑話。”說完大氣凜然的喊道:“傳承、元龍隨我上車。”
“等下”褚雲叫住正要上車的李夢玲,對她和李傳承說道:“乾孃、師父既然你們執意要去,我有一計可保無虞。”李元龍趕緊問道:“師弟,快說,你有什麼好辦法。”褚雲說道:“師哥,你等下按原計劃將車開出,讓齊伯伯派車沿途等候,在半途將車換下來。”衆人不解的問道:“這是爲何?”褚雲說道:“去縣城有一段陡峭的坡路,下面是懸崖,彎道又多。如果是對手損壞剎車,肯定是對路況做過了解。那我們不得不防。”齊夢堂贊成的說道:“小雲言之有理,我這就去安排。”李傳承和李夢玲也點頭贊同。李元龍問道:“那接下來又怎麼做呢?”褚雲說道:“對手的意圖還不明顯,我們還不能打草驚蛇,只有將計就計,才能引蛇出洞。”“如何引蛇出洞?”李元龍問道。“等下,將車換好後,天南把這輛車開到陡坡路段,作出意外的假象,利用乾爹手下的傳媒公司擴散消息,讓對手放鬆警惕,等乾孃祭拜結束,祕密返回,殺他個措手不及。”大家聽了都表示贊同,褚雲卻擔心的說道:“只是這樣對乾孃犯了忌諱,怕不吉利。”李夢玲笑道:“好小子,你乾孃什麼沒見過啊,這算什麼忌諱。這主意不錯。”說完又吩咐馮娟:“馮祕書,照此執行。”馮娟卻擔心的說道:“辦法是好,不過董事長髮生意外,這可不是小事,到時媒體肯定會追查消息的來源。我擔心會弄巧成拙。”褚雲說道:“乾孃這次是祕密回國,爲避免引人關注,肯定是普通打扮。乾爹的媒體發文的時候,只需要說明車禍時間跟路段就行,剩下的就讓眼線自己將假消息帶回。”褚雲剛一說完,齊夢堂大笑起來,“哈哈,好一個反間計,堪比周郎戲蔣幹了。”李夢玲笑着對楊玉珍說道:“養子當如孫仲謀,玉珍妹子,你可真是好命啊。”楊玉珍客氣的笑道:“大姐過獎了,小雲還得靠你們多關照。”李傳承點點頭,對着李夢玲說道:“大姐,既然說好了,我們出發吧。”回頭又對褚雲吩咐道:“小雲,師父走了,這裏就靠你做主了,一定要小心謹慎。”褚雲點了點頭,李傳承滿是欣賞的對他笑道:“好小子,回來師父送你一樣好東西。”看着幾人上車,褚雲對張天南說道:“天南,做完事情,最快返回與我會合,一定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