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轉眼即到。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便在此時。每年時候,萬千學子,龍虎爭雄,風雲際會,有人形容爲千軍萬馬過獨橋,十萬鯉魚躍龍門。
高考前夕,教褚雲外語的小王老師急急忙跑進辦公室,對楊玉珍慌張喊道:“玉珍姐,方小玉的病檢查出來了。”楊玉珍正專心的批改着試卷,聽了她的話,立即放下手裏的工作問道:“她得的什麼病?”小王老師緊張說道:“已經確診了,是白血病,她可能無緣高考了。”
楊玉珍頓時愕然。小王老師緊張道:“玉珍姐,這事可不能讓小雲知道了,你看現在該怎麼辦啊?”楊玉珍尋思一陣,對她說道:“小王你說的對,這事萬萬不能讓褚雲知道,你幫我看住他,我得馬上去鄉下一趟。”
來到方天豪宿舍,校長與學校老師正聚在一起商量,老師們東拼西湊,又組織學生捐款,加在一起也不過三萬多塊錢,柳安生將錢送到他手上說道:“錢不多,也是大家一點心意,天豪你就收下吧。”在大家苦勸之下,方天豪咬着牙將錢收下,跟着又是一聲嘆息。
楊玉珍在外聽了一陣,聽到屋裏安靜了,這才走進屋裏喊道:“還有我的。”說着從包裏拿出來五萬塊錢說道:“天豪哥,我也只有這麼多了,你先拿着,不夠我們再想別的辦法。”方天豪推辭道:“玉珍,小雲考學還要花錢,你的錢我不能要啊。”楊玉珍勸道:“我兩個人掙工資,總比你要好過一些,雲子的學費我早準備好了,你就不用擔心了。”
大家苦心相勸,方天豪這纔將錢收下。跟着褚強跟老支書還有陳二狗突然出現,褚強一進屋就埋怨道:“天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來找我,看不起你二哥是不是!”方天豪慚愧道:“二哥,這麼多年你也是一個人,還要拉扯雲子,我哪敢好意思跟你開口。”褚強氣道:“就知道你要說這個,你二哥再窮,好歹還有一攤子生意,我這有兩萬,拿去給閨女看病!”陳二狗在鎮上開了一家餐廳,生意一直都很紅火,跟着也拿出兩萬塊錢笑道:“天豪哥,我的算數還是你教我的,沒有你我也當不了老闆,這點錢你先拿着,不夠了再回頭找我。”老支書也同時拿出一個信封給他:“這些是大家夥兒一起湊的,多少都是個心意,收下吧,一定把孩子的病看好。”
方天豪顫抖的捧着錢,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含淚道:“我謝謝大家,我謝謝大家了。”說完聲淚俱下,大家又是一陣好勸。柳安生勸道:“天豪,學校的職務我還給你留着,你就放心的去。小玉的病可是不能再耽擱了。”方天豪將錢放下,又回頭對大家說道:“各位老師,我還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過兩天就要高考了,我擔心雲兒不見小玉回去,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參加考試。你們一定要替我看着他走進考場,天豪拜託諸位了。”方天豪說完,幾名老師點頭道:“方老師你不用擔心,高考那天我們全部老師都去給他站場,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聽大家這樣說,方天豪這才放心下來,當天跟大家辭行,帶着小玉去了省城。
當晚楊玉珍心事沉沉的回去,剛與江玉成商量了幾句,褚雲興高采烈的回來。一進屋就對她問道:“媽,你今天是不是去鄉下了,小玉兒怎樣了?”楊玉珍笑道:“看把你急的,你怎麼不關心下你老媽辛不辛苦,心裏就只記得你的小玉兒了。”褚雲急道:“老媽你搗什麼亂,我關心完小玉,下一個自然到你了。”楊玉珍憋嘴道:“你看看,我這親孃到底不如媳婦兒重要。”褚雲賭氣道:“你怎麼老這樣啊,你不說算了,我明天自己找她去!”楊玉珍見他真急眼了,這才笑道:“傻小子,媽跟你鬧着玩的,小玉好着呢,過兩天她就會回來考試,你別耽誤人家複習。”
褚雲聽了卻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嗎?你——沒有騙我!”楊玉珍笑道:“我騙你幹什麼,人家小玉可用功了,你再不用功複習,小心人家比過你去,到時候不要你了。”褚雲高興道:“小玉怎麼可能不要我,我們都商量好了,要一起報考省大,這樣離家近,放假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家看看。”
楊玉珍聽後勸道:“雲子,你的條件還是不錯的,完全可以報考更好的學校,爲什麼一定要考省大呢?”褚雲回道:“二叔年紀大了,這麼多年還是一個人,走的遠了我實在不放心家裏。”楊玉珍還要勸他,江玉成卻極力贊成道:“我支持雲子的想法,學問隨處可學,良心卻獨有一顆,百善孝當先,孩子孝心難得,我舉雙手贊成。”楊玉珍執拗不過,只好翻着白眼說道:“你倆現在一個鼻孔出氣,省大就省大吧,我也不想你走的太遠。”
楊玉珍回到臥室,江玉成對她問道:“你爲什麼不給他講實話。”楊玉珍急道:“你以爲我想撒謊啊,回頭他要知道我騙他,還指不定怎樣跟我鬧!”江玉成嘆道:“那就更得告訴他了,他遲早都要知道的。”楊玉珍憂慮道:“我現在擔心的是,他要是知道真相,不去參加高考,你沒看到當時天豪哥爲了這事,就差沒有給大家跪下了。”
六月六,在萬衆矚目的期盼之下,身着她綺麗絢爛的外衣款款而來。考場之外,一大早便彙集了無數前來送考的家長。殷殷之情,切切之心,躍然紙上。
陳二狗一早路過村口,見褚強還在家裏修理着準備夏收的農具,不由問道:“二哥,你咋還在家裏,你不去考場看看雲子?”褚強不冷不熱的回道:“有啥好看的,考上考不上都是他的造化。”
見他無動於衷,二狗反倒先急上了,二狗忍不住說道:“二哥,你咋這樣說,我們幾代人纔出這麼一個大學生,這可是全村人的大事。”見褚強還是無動於衷,二狗試探道:“要不然。我進城去看看?”見二狗正欲動身,褚強喊道:“不能去!”二狗回頭,正要問個明白,褚強接着說道:“二狗,我不是不擔心,可是我們這一去,他要問起小玉,你怎麼跟他說?”
陳二狗思忖一陣,點頭道:“你說的也是,雲子打小精明,他要問起來還真不好回答。”見二狗發愣,褚強收拾好農具,對他招呼道:“走,跟二哥下地裏看看去,我正好缺人幫忙,你秀花姐這幾天也不知咋地,老是反胃不舒服,喫什麼都吐。”陳二狗賊溜溜的看着他打量一陣,戲謔道:“二哥,你對我秀花姐做啥了?”
褚強老臉一紅,忍不住罵道:“你個狗日的,我能對她做啥!女人家的事情,誰知道咋回事。”陳二狗笑道:“你趕緊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你要當爹了!”褚強聽了忍不住操起扁擔罵道:“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整天的胡說八道。”陳二狗趕緊躲開,一邊嬉皮笑臉的笑說道:哎,二哥,你還來真的啊。我不瞎說了,我跟你下地去還不成嗎?”
二人打鬧一陣,陳二狗陪着他往山下走去。俗話說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二狗這一胡鬧,卻讓褚強心裏七上八下,心裏不由得想起褚雲被楊玉珍接走的那個晚上。褚雲一走家裏又是冷冷清清,那天喫過晚飯,自己開始在李秀花的門外徘徊了好一陣子,後來李秀花讓他進了屋,兩人一沒忍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