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眼過去,整整一月,褚雲成天悶在家裏,每日除了收拾家務,就是讀書學習,偶爾也會隨二叔上市,二叔替人割肉,他就一邊幫忙收錢。
收完包穀眼瞅着到了開學的日子。二叔見他整日無所事事,便拿一疊錢給他,讓他去城裏玩上一天。其實那也不過200多元錢,面額最大的不過是10塊,還有5塊的、2塊的,甚至還有5毛的,每張錢被二叔捋了又捋,一張張被油漬和汗水浸染一遍,都有些發亮。
褚雲推說道:“二叔,你賺錢不容易,還是收起來吧。”二叔硬將錢塞給他說道:“啥容易不容易,錢花了再賺,只要二叔在就少不了你的錢花。”
臨走的時候,二叔又教他把錢放貼身口袋,玩的時候長個心眼兒,別讓人偷了去。整整絮絮叨叨了十多二十分鐘,才催促他動身。臨走時又囑咐道:“城裏怪遠的,騎車太累,乾脆去鎮上坐車吧,別捨不得花錢。你把車騎到鎮上,放在我攤位上,下午回來再騎回來。”
來到鎮上,褚雲照二叔的吩咐把車存放,來到公路等了好長時間,一輛破舊的小客車才拖着長長的濃煙,搖搖晃晃的開了過來,褚雲捂着鼻子強忍着刺鼻的汽油味,上車後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手插進褲兜。把錢緊緊的撰在手裏。心裏盤算着進城後買點什麼。小玉兒身體不好,要買點營養品帶給她,再給二叔買兩瓶好酒,他好多年沒嘗過酒的滋味了,要不是爲了他,二叔也不會過的這麼辛苦,到了這把年紀還是孤苦一人。
車子一路顛簸,車窗的玻璃毫無的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讓褚雲心裏直覺得聒噪。索性將手支着車窗,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行進了快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感覺車子搖晃的不那麼厲害。一陣涼風透過車窗,讓人一掃剛纔的疲倦。褚雲睡醒,舒服的伸個懶腰,揉了兩下眼睛,從車窗探出頭看,車子已經在江邊停下,正等着上渡船。一聲長長的汽笛,一艘渡從對岸過來。一個戴着紅袖章的中年人一邊下船,一邊用大喇叭喊道:“汽車過渡,所有乘客下車上船。”車子開上船後,一大羣人跟在後面走到船上。看着護欄,褚雲眺望着四周的山色,不覺陶醉其間。正入迷時,忽聽身後傳來兩聲尖銳的笑聲:“哼哼,山不轉水轉,我們可是又見面了。”
回頭看去,只見兩名流裏流氣的青年男子,正賊眉鼠眼的看着自己,猥褻的笑容,令人不覺生厭。褚雲鄙夷的扭過頭,對他二人理都不理。見他二人,一人頭髮碎長,額前留着一小撮的黃毛,長長的劉海幾乎將眼睛遮住。另一人頭髮倒不是太長,只是一根根的打了髮膠,往上豎起來,活脫脫的像個刺蝟一般。
褚雲上下把兩人打量一番,認出兩人,名字倒是記不清楚,只記得兩人的外號,一個叫毛狗,一個叫毒狼。
“怎麼着,你不認得我倆?”黃毛兒見褚雲不予理睬,越發的趾高氣昂。心裏認定了褚雲膽怯,便越發的不可一世。正得意間,不想褚雲冷笑道:“我哪裏會不記得你二位呢?人一打扮有可能認不出來,可是畜生再怎麼打扮也還是畜生,變不出人的樣子。”
話剛出口,二人氣的發抖。手指褚雲半天說道:“你,你……”你了半天吐出幾個字來:“你有種!”褚雲若無其事的哼了一聲。對於褚雲的手段,二人早已領教過的,這可是個扎手的貨。見他氣色篤定,毫不膽怯。二人心裏一緊,忙躲到一邊小聲商議。幾分鐘後,小黃毛耀武揚威的走向褚雲,挑釁說道:“褚雲,你要有種,今天下午咱們約在東城河壩,你敢還是不敢!。”
俗話說,猛虎也怕羣狼,好漢架不住人多。這東城河壩怎麼着也是他們的地盤,就算借他個膽子,他也未必敢來應戰。二人正是得意,正想着接下來該如何用言語激怒褚雲。卻不想褚雲直接回道:“不用麻煩,我給你們時間搬救兵,下船後直奔東城河壩,你要來的快點兒,別誤了小爺的正事兒。”
“好,你有種,那咱們等着瞧好了,到時候可別尿了褲子!”小黃毛得意說道。
下了船,二人人匆忙離去,看着他們的背影,褚雲不禁冷笑道:“哼,蠢貨,誰尿褲子還不一定呢!”雖說咱家的功夫只跟二叔學了八成,可是咱的膽氣卻學了個十成十,我要怕了你幾個小雜毛,也敢枉稱好漢!心裏這樣想,轉身悠閒向着河灘走去。如今也懶得進城了,索性直奔東城河壩,給他來個以逸待勞。
“雷哥,咱們的仇人上門了。”小黃毛兩人一路跑進老城的一個遊戲廳內,被他叫做雷哥的,就是他們的老大趙春雷,也是學校有名的呆霸王。二人還沒走近就扯着嗓子叫起來。
這時謝春雷正坐在老虎機旁玩的起勁。聽到他二人的叫聲,趕緊丟下遊戲,轉過頭問問道:“誰?”
“褚雲,是褚雲,雷哥。”刺蝟頭怕小黃毛搶了功勞,趕緊回道。
“褚雲?哼哼。”趙春雷眼裏閃出一絲寒光,不覺精神大振,那神情仿若獵狗找到食物一般。回頭對幾個小混混喊道:“去,叫上大龍和禿頭,咱們哥們兒去會一會這個鄉巴佬,把所有人叫上,老子定要報那一箭之仇!“
趙春雷心裏正是亢奮,迫不及待的要找褚雲見個高低,跟着一人上前勸道:”雷哥,褚雲可是個硬點子,我怕我們會喫虧。”這人是趙春雷的表弟林小帆,平時慣於出謀劃策,因此得了個狗頭軍師的稱號。
林小凡說完,大家不覺掃興。黃毛緊跟着湊上前來討好:“怕他做什麼,我們有這麼多人,全都帶上傢伙,還怕他一個褚雲嗎?”
“說的好,一會兒讓大家都帶上傢伙,能叫上的兄弟全都叫上,我就不信治不了這鄉下小子!”趙春雷心裏得意。停頓片刻又轉身對一人問道:“大龍,你是不是認識武校的人?要是認識就叫上幾個,這個褚雲是確實不好對付,咱不幹虧本的買賣。”
“雷哥,人是有的,我這就去給你叫去。”趙春雷滿意的點了下頭,又對其餘人說道,“你們趕緊聯繫其他兄弟,我們直接奔東城河壩,人到齊就動手。”說完回頭對林小凡說道:“表弟,你留下來看店,一會兒見到我媽,就說我出去玩了。”林小凡點頭道:“我知道,你們要小心。”趙春雷志得意滿道:“今天終於可以出口惡氣,只可惜杜小倩回了省城,不然請她也來看出好戲。”
卻說 趙春雷前呼後擁,浩浩蕩蕩的殺向東城河壩。褚雲這會兒已經做完熱身,正躺在草窠裏養精蓄銳。謝春雷到後,又等待一陣,等到人手湊齊,二三十人這才走下河灘。黃毛和刺蝟頭在草窠裏找到褚雲,扯着尖嗓叫道:“雷哥,這小子在這兒,他媽的正躺屍呢!”喊完話回頭向褚雲嘲笑道:“哼哼,褚雲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褚雲剛眯縫了一小會兒,便聽到這刺耳的尖叫聲,緊皺了眉頭,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吐出嘴裏的草根,見謝春雷一行人烏央烏央的走了過來。趙春雷隔着五六步遠的地方站下來,環視一下四周,真可說人齊馬壯,氣焰滔天。輕蔑的瞥了眼對手,見他隻身雙拳,勢單力孤。居高臨下道:“沒想到吧褚雲,咱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