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秋池說:“我聽魯學儒原配範氏說,她那用蜂蜜浸泡夾竹桃花瓣治療口腔潰瘍的偏方是趙半仙給的,我又聽米裏正說小妾沈氏帶着魯學儒去找趙半仙算過命,而那趙半仙居然算的奇準,算準了魯學儒今年有一劫難,連趙半仙自己都不一定解得了。【閱讀網】而且,趙半仙還拿這件事到處宣揚,好像唯恐別人不知道。我就懷疑其中有鬼了。”
“這沈氏對那魯學儒的感情也不怎麼地,魯學儒死了她都只是乾嚎,她又才三十來歲,這魯學儒又沒錢又沒地位,當然她不安心。到趙半仙家算命時我又知道,這沈氏三番五次帶着魯學儒來找趙半仙看病,可老也看不好,卻又還要來看。其中必有名堂。”
“算命的時候我就看出來,這趙半仙看着沈氏的眼神很曖昧,不過沈氏卻對他好像愛理不理的,卻又不明確拒絕,好像在耍他,很明顯是內心空虛在找樂子拿這趙半仙逗着玩。”
“而趙半仙卻以爲這沈氏是真的傾心於他。他也知道,沈氏不安心守着魯學儒,卻又不願意揹負在魯學儒窮困之際拋棄他的罵名,就這麼不死不活吊着。於是,這趙半仙便決定用殺死魯學儒來討好沈氏,樣的話,一方面可以討得沈氏的歡心,另一方面可以證明自己算卦準確。真是一石二鳥。”
“我估計,這趙半仙知道魯學儒死了之後,今晚一定會來找沈氏邀功求歡,儘管他的手被炸傷了,他也會趁熱打鐵來找沈氏的。所以,我們守株待兔,應該能有所收穫,幸好我猜對了,否則,我們可要空手一夜了。”
胡江等人這才明白,這趙半仙露出了這麼多的破綻,可他們一個都沒發現,心中對楊秋池充滿了敬佩。
宋芸兒想起一件事,問道:“哥,這趙半仙自稱用法術殺死了魯學儒,他是怎麼殺的呢?”
楊秋池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變,不安地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對啊,這趙半仙會法術,用法術殺了魯學儒,他會不會用法術逃跑呢?”
胡江一驚,忙問:“那怎麼辦?”
宋芸兒說道:“用狗血淋!他就不能隱形了。”這女娃娃懂得還真多,宋芸兒又接着說:“咱們現在去和村裏的老鄉買條狗來宰了,就有狗血了。反正這些狗看見生人就叫,煩得很。”
米裏正連連擺手:“那可不成,村裏人把狗當成看家護院的好幫手,從來不殺狗喫狗肉,不會有人同意把狗賣給咱們宰殺的。”
宋芸兒撓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楊秋池沉吟道:“我聽說人的琵琶骨(俗稱鎖骨)被鎖住,再厲害的法術都使不出來了。咱們要不還是把他的兩根琵琶骨用刀子穿兩個孔,分別用鐵鏈子給鎖上吧。”
胡江點頭贊同,叫了一聲:“穿他的琵琶骨鎖上!”
幾個捕快答應了一聲,拔出刀子就要動手。
趙半仙本來就痛得死去活來的,一聽胡江這話,更是嚇得魂飛天外,連聲喊道:“大爺饒命,我不會法術,我那都是騙人的,求求您別再穿我的琵琶骨了。”
楊秋池臉一板:“你說謊!好多人都看見你會法術,而且法術很高明的,什麼劍斬鬼,什麼油炸鬼,厲害着呢,”轉過頭問身後那米裏正,“裏正大人,我說的對不對?”
裏正本能地點點頭,可一看見趙半仙那被滾油炸過的腫得根棒槌似的手,又有些尷尬地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這趙半仙究竟算不算法術高明瞭。
趙半仙兩隻手傷口已經痛的冷汗直流,再不願意琵琶骨被穿孔,叫道:“大人饒命啊!我那是騙人的把戲,不是真的法術!”
聽了這話,米裏正等人都喫了一驚,唯獨楊秋池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笑了笑問道:“半仙不必過謙了,那麼多人親眼目睹,怎麼會是騙人的呢?咱們還是把琵琶骨穿上妥當。”
趙半仙被繩子捆着無法抵禦,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大人,大人,饒了我吧。我那真的是騙人的。”
米裏正奇道:“你口口聲聲說是騙人的,那你說說你是怎麼騙人的?”
趙半仙此時哪敢隱瞞,說道:“那油炸鬼的把戲,是我讓孫老媽子在鍋裏先放一部分醋,醋上邊再放油,生火之後,下面的醋就會翻滾上來,看上去就象油開了似的,其實油才微熱,誰的手都能伸進去。”說罷,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疼痛的原因還是因爲羞愧。
米裏正恍然大悟,憤怒地看着趙半仙,爲自己被這老騙子騙了那麼久而憤憤不平,隨即又奇怪地問道:“不對啊,我以前看你將附有鬼魂的骨頭扔進油鍋裏炸,那小鬼還慘叫着翻滾呢,這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那是我事前在那根骨頭的髓腔中裝入了水銀,等油鍋真的開了之後,把這骨頭扔進去,就會發出吱吱的聲音,就好像鬼在掙扎慘叫一樣了。”
“好你個死瞎子,連我你都敢騙!”這米裏正氣不過,一巴掌打了過去,趙半仙嘴角流血,半聲都不敢吭。
胡江聽了也有些好笑,但又有些奇怪,問道:“那怎麼這一次真的被這滾油給炸傷了呢?”
趙半仙強忍着傷痛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走之後我問了孫老媽子,她也不清楚。”
宋芸兒嘻嘻一笑:“這件事我最清楚!”扭過頭看着楊秋池調皮地一笑,又轉過頭看着趙半仙說:“你不知道吧?那是一鍋沒加料的真正的青油,嘻嘻,因爲我哥讓我把你們的青油給換了。”
米裏正奇道:“換了?怎麼換的?”
“我跑進去幫忙,那孫老媽子不讓我幫,但我還是趁她搬東西出去的時候,將那一鍋青油倒掉,然後把竈臺上的油壺裏的青油倒進鍋裏。嘻嘻”
趙半仙這才知道自己這一雙手,原來都是毀在這小丫頭的手裏。米裏正也才知道這一回這趙半仙的法術怎麼不靈了的原因,原來鍋裏的青油被這小丫頭給偷樑換柱了。
胡江更是奇怪,問楊秋池:“楊公子,你怎麼知道他在搞鬼,又怎麼知道他這油鍋有問題呢?”
楊秋池道:“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算卦,多半是騙人的,當然有的很可能真的有法術,比如這位趙半仙。”說罷,盯着趙半仙的肩膀看,好像在研究這琵琶骨應該怎麼穿更牢實。把趙半仙嚇得一哆嗦。
楊秋池接着說道:“我聽米裏正說了他看見趙半仙施油炸鬼的法術過程之後,我就判斷,這趙半仙在搞鬼。但是,這種把戲搞鬼的方法很多,我也不知道這趙半仙用的是哪一種。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多半是在這油裏搞鬼,於是我就讓芸兒找機會把油鍋的油換了。”
楊秋池看着趙半仙呵呵一笑,續道,“我故意捧這半仙,和他說話拖延時間,就是爲了讓油鍋裏的油真正滾燙起來,反正這趙半仙有法術,既然能將手伸進油鍋,那這油鍋裏的油換不換滾不滾,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區別。”
衆人又都大笑。宋芸兒嘻嘻笑道:“沒想到,這趙半仙雖然號稱半仙,卻連一半的仙術都沒有,自己真來了個油炸豬蹄。”衆人頓時大笑起來。
米裏正又問趙半仙:“那你以前桃木劍斬小鬼,鬼鮮血淋漓的顯在紙上,又是如何騙人的?”
趙半仙疼痛難忍之下更是羞愧,低聲說道:“我先用筆沾了鹼水在紙上畫出流血的鬼形,然後曬乾,這圖形便看不見了。法壇上那碗聖水是我事先備好的薑黃水,薑黃水噴到紙上,那鹼水就變成紅色,便顯出血淋淋的妖屍了。”楊秋池聽了暗歎道,還別說,這趙半仙還懂一點化學反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