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矩,死刑犯行刑前的頭一天晚上,都要擺一桌斷頭酒。【】楊秋池掏出一些碎銀子打點了禁卒們,讓他們準備得豐盛一點。
白千總哪裏還有胃口,只是一個勁喝酒,不停地和白夫人她們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禁卒悄悄告訴馬渡說,探監時間早就已經過,差不多該關監牢大門了。
到分手的時候了,白千總從鐵柵欄裏伸出手來,拉住楊秋池的手:“楊公子,我當初做錯了,要是那時候,將梅兒許給了你,至少她不會受這份苦了,現如今她們娘兩流放異鄉,不知道這曰子可怎麼過啊。”
白夫人和白素梅抽抽噎噎哭了起來。
楊秋池見他們這悽慘的樣子,心中一陣激盪,雖然不知道自己將來作官的地方在哪裏,是不是白夫人她們母女流放的地方,卻也顧不得了,安慰道:“千總大人請放心,我會照顧白夫人和素梅姑孃的,絕不會讓她們受苦!”
白千總怔怔地看着楊秋池,慢慢鬆開手,後退一步,猛地跪倒在地,磕了幾個響頭:“楊公子如能照顧我娘子和梅兒周全,白某來世結草銜環,報答公子大恩!”
楊秋池也連忙跪倒在地,磕頭還禮。
離開詔獄的時候,楊秋池和馬渡兩人將身上所有的銀子都掏出來,給了負責管理白夫人和白素梅的牢頭,讓他給她母女兩準備幾套過冬的衣服,照顧好她母女二人。
這牢頭知道馬渡的身份,哪敢亂來,一個勁推辭,直到馬渡下令讓他收下,才收了,拍着胸脯賭咒發誓,絕不會讓白夫人母女兩在詔獄裏受一點委屈。
楊秋池剛纔的話已經說了出來,他不是一個隨便許諾的人,但他答應了的事情,卻拼死也要做到。
不過,這件事情還不需要拼死去做,就算自己任官的地方與她們流放的地點不在一起,楊秋池也決意先將她們平安地送到雲南流放地,花錢安頓好她們,再去就任。
第二天白千總他們被處決,楊秋池沒有去觀看。他見過太多的死人,雖然沒有見過凌遲這最有名的死刑執行方式,但他現在沒有心情去研究,不願意經歷那生離死別的痛苦。
楊秋池花錢找了兩個忤作,去刑場給白千總收屍找塊好的墓地掩埋了。
——————————————-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楊秋池、宋晴與宋晴娘等人離開京城應天府返回了寧國府。
楊母和馮小雪已經接收了郝家全部家產。當天,楊秋池在新家裏大擺宴席慶賀。周知府親自替楊秋池題寫了“楊府”牌匾,替代了原來的“郝府”。親朋好友歡聚一堂,歡慶楊秋池與宋晴成親。
現在,郝家成了楊秋池的家,他纔好好地將這宅院看了一遍。
這宅院真的太大了,楊秋池一家人加上二十個錦衣衛護衛放進去,還是太過空蕩,根本照顧不過來。受楊秋池的委託,周知府從信得過的鏢局子替楊秋池請了若幹鏢師作爲看家護院,楊秋池又買了若幹奴婢、僕人,這才把這楊府以及原來郝家那些生意正常運作了起來。
宋知縣、宋晴的娘和宋芸兒三人在楊府住了幾天之後,纔回廣德縣去了。臨行之前,宋知縣讓楊秋池在家中安心讀書,準備參加恩科,暫時不用去廣德縣衙門牢房當班。
楊秋池連聲感謝,他正好趁機修整一下,這段時間太勞累了。這四書五經不用看,倒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睡上幾天。
他現在是一妻兩妾。妻子馮小雪,小妾秦芷慧和宋晴,但秦芷慧被武林女前輩劫走之後一直沒有消息,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妻一妾。
按照以前和秦芷慧兩人定下的規矩,楊秋池和馮小雪、宋晴商量好之後,五天一輪,分別到妻妾房中睡,當然,如果哪一位的大姨媽光臨,時間可以提前或者順延。
宋知縣他們回廣德沒幾天又回來了,而且這一次是將家都搬來來。一見面,宋芸兒就高興地告訴楊秋池,他父親升官了。
原來,錦衣衛牛百戶按照楊秋池所說,上報了宋知縣尤其是女兒宋芸兒在破獲郝家謀反案抓捕反賊鄧有祿中所起的作用,再加上宋知縣連續破獲殷家[***]案和金可瑩白骨案,吏部下文將宋知縣提升爲寧國府同知,就是原來被他弟弟殺死的王同知的那個空缺。
本來,這件事主要還是宋芸兒的功勞,但是,由於宋芸兒是女人,古代女人是不能當官的,所以,這功勞也就記在了她老爹宋知縣的頭上。
宋知縣原來只是廣德縣知縣,七品官,現在一下子破格提拔爲寧國府同知,五品官,當上了地委常務副書記。高興得好幾夜都沒睡好覺,舉家遷來寧國府上任來了。
宋知縣當然不會忘記他這些功勞是怎麼來的,他很幸慶自己當初聰明,拐彎抹角與楊秋池扯上了這伯父侄兒的關係,現在看來,這步棋是走對了。
搬到寧國府知府衙門之後,宋知縣設宴慶賀,向楊秋池表示感謝。
既然宋知縣這廣德縣知縣都不當了,楊秋池這廣德縣牢房管監當然也就當不了了。本來,宋知縣的意思是要聘用楊秋池繼續作自己的幕僚,協助自己,但這一次被楊秋池用參加科舉考試婉言謝絕了。
宋知縣此刻也已經知道,現在的楊秋池可不是昔曰吳下阿蒙,自從他接收郝家家產之後,搖身一變,成了寧國府數一數二的大財主了,單純從錢財角度,不會在乎幕僚這點銀子,所以宋知縣也就不再堅持。
反正宋知縣也知道,且不說楊秋池現在是他的侄女婿,就憑女兒宋芸兒與楊秋池的生死之交的關係,如果將來自己有什麼搞不定的事情,楊秋池一定會幫自己的。
兩家人又在一起了,這讓楊秋池也很高興。雖然楊秋池與宋芸兒不來電,但和這小丫頭在一起,讓他很愜意。
眼看着離開恩科的曰子越來越近了,宋知縣一直沒見過楊秋池看書,曾經委婉地提醒過他看書,也暗示過自己可以教他。這宋知縣是舉人出生,與楊秋池他們楊家村的老太爺是同年,經歷過科舉考試,當楊秋池的老師那可是綽綽有餘,無奈楊秋池對四書五經根本就沒興趣,宋知縣只好聽之任之。
開恩科的前幾天,楊秋池啓程到應天府應考,帶了十五個錦衣衛男護衛前往。本來宋晴也要跟着去,楊母委婉地告訴她,她夫君這次是去考科舉,她要去的話會讓楊秋池分心的,宋晴這才作罷。
雖然宋晴怕楊秋池分心不能隨着一起去,可她的堂妹宋芸兒卻不用管這些,宋芸兒是最喜歡熱鬧不過的了,當然嚷嚷着要跟着去,楊母當然贊同,她希望宋芸兒能隨身保護楊秋池。
宋芸兒的老爹宋知縣,不,現在應當叫宋同知了,心中一直希望宋芸兒與楊秋池有個結果,他這老狐狸早就已經看出楊秋池不是池中之物,將來一遇風雨那可要化爲龍的,所以當然舉雙手贊成。
於是,楊秋池和宋芸兒帶着十五個錦衣衛護衛出發前往應天府。
一行人到了應天府之後,當然是住在馬渡的千戶所那裏。馬渡聽楊秋池說他是來參加恩科科舉考試的,十分的意外,卻也十分的佩服,盛情款待,他不知道這考科舉的苦,所以整天拉着楊秋池滿應天府到處跑,喝酒玩耍找樂子,把個應天府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玩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