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不能從命,”我回過頭直視加百利,冷冷道:“此人對我非常重要,我不能把他交給任何人。”
易天眼神刷的亮了,我沒心思注意,只見加百利如同雕塑一般漂浮在殺手團中間,大大的羽毛兜帽遮住了臉,銀色長髮傾瀉而下,如同閃爍着月光的瀑布。
先前開口的皇白妖也看了他一眼,轉頭道:“這是魔界的內部事務,跟人界完全無關,就算如此你也不能退讓半步嗎?”
“維序者統管兩界,人魔無差。”我用眼神示意易天躲起來,一邊催動氣流走上半空,遠遠直視着殺手團:“再者我看不出此人和魔界事務有何關聯,他只是普通人類而已。要帶走他,不如先踏過我的屍體再說。”
皇白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加百利突然開口打斷了它:
“——我聽說北半球只有兩個人類維序者……”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心裏咯噔一下。
“……閣下是追緝組的藏惟,還是屍體處理組的易風?”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但我全身肌肉都繃緊了:“我是易風。”
加百利抬起頭,深碧色的眼睛彷彿湖水:“憫之祭是我堂兄。”
臥槽!臥槽我早該想到!
第一代皇白妖是儲智族生的,它們和儲智是近親中的近親!加百利和儲智憫之祭是各自族中基因最完美的代表,他們之間簡直必定有血緣關係啊!
“儲智組長是桀嶼殺的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奉命行事——”
“你們去抓目標立刻格殺,維序者交給我——”
話音未落我和加百利同時都有了動作!
加百利拉弓搭箭,銀色火焰瞬間撲面而來!我不得不飛退數丈,雙手狂開空氣盾,一面擋住火焰一面攔住向易天俯衝而去的皇白妖!
咔嚓!兩面空氣盾同時崩裂,能焚燒一切的銀色火焰咆哮而來,我瞬間往高空飛了上百米,才勉強逃脫狂怒的炎龍。
然而還沒緩口氣,在急速上升的氣流中我眼角瞥到銀髮一閃,瞬間凝結冰劍橫手一擋,加百利的長箭立刻把冰劍碎成了無數細猩能是半空投影的原因,他身形顯得異常高大,側臉有明顯的神族刺青;事實上我立刻就認出了他,維序者部隊每個組長都對他不陌生,畢竟是多少年的老對頭了,彼此都把對方的黑歷史挖得底兒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是大神使長聖奇亞。
這位神域道德的化身,正義與光明的典範,被維序者以“太過裝逼”的理由黑了八百年,也單身了八百年,好不容易春心悸動,結果發現初戀是僞孃的……真·倒黴神使長。
而那位因爲給神使長髮好人卡而名垂青史的僞娘,不是別人,正是妖族第一殺手加百利,剛剛纔被我在聖奇亞眼皮子底下摔斷了翅膀骨!
“你也有今天麼,加百利?”
聖奇亞聲音低沉,不辨喜怒,但我愣是聽出了“哈哈哈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老子今天終於等到了”、“疼嗎疼嗎你想想我當初有多疼你現在終於感受到了吧”、“你該不會是要死了吧終於趕得及看你最後一眼老子真的好高興啊”、“哼哼你放心的去吧老子絕對不會傷心絕對不會難過絕對不會掉眼淚的!”、“形單影隻傷心欲絕一輩子什麼的老子纔不做呢!”……等等複雜的意思。
……從那幾只皇白妖的反應來看,也許並不是我腦補太多……
加百利意識已經很模糊了,半晌才勉強睜開眼,虛弱的看着聖奇亞。
那也只是一瞬間,很快他便閉上了眼睛。
聖奇亞沉默半晌,一手把他推到身後,轉頭來冷冷的看着我。
我瞬間悚了,這眼神是什麼意思?這充滿殺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喂?!大哥你想想清楚,把你苦情戀愛故事寫成話本滿魔界傳唱的不是我好嗎?還有魔界上億羣衆對於你是否“不行”的猜測也跟維序者沒關係好嗎?!任何一個八百年沒x生活的人都會被大家質疑的啊,你本來就滿身槽點啊!
“維序者部隊屍體處理組組長,易風。”
聖奇亞抬手指向我,掌心瞬間光芒奪目,一把橫着的鋒利神槍在金光中緩緩現形: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橫腕一揮,神槍帶起呼嘯的風刃,彷彿滔天巨浪般眨眼便灌到了我面前!
我僅剩的力氣完全無法從這排山倒海的風刃中逃脫,只能拼盡全身力氣往後飛退!
事後我完全無法回憶起那時的細節,因爲死亡的恐懼如此真切,只要稍慢半步,我就會被捲入成千上萬鋒利的風刃間活活絞成無數片。我只恍惚覺得那恐怖的經歷起碼持續了幾十秒,然而亞當·克雷卻說不,最多不過幾秒而已。
我正絕望的認爲自己要被風刃追上了,突然周圍呼嘯的風聲一聽,緊接着哐哐哐幾聲巨響。
我被巨大的壓力壓得半跪下來,只見眼前黑色衣角迎風飛揚,抬頭一看便愣住了。
——亞當·克雷。
亞當一掌抵住風刃,鬥篷被吹得飛揚起來;在他身側,追緝組組長藏惟、審訊組組長伊凡、醫療組組長莫利、暗殺組組長凱西,四個人分立左右,同時從半空中站起身。
“你想引起維序者和神使之間的戰爭嗎,聖奇亞?”亞當漫不經心道,“或者我們也不介意,就讓今天成爲你的死期吧。”
他隨意一揮手,萬千風刃就此消弭於無形。
高空戰場靜寂無聲,唯剩神使與維序者互相僵持,氣氛緊繃得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