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短刀看上去略顯粗糙,但刀刃光滑,有不少打磨痕跡,所以倒也鋒利,刺入血肉,鮮血淋漓滴淌,顯得觸目驚心。
握刀的手,略顯顫抖,但很快堅定下來。
那手的主人,其表情也從一開始的慌亂,慢慢變得鎮定。
羅因瞪着眼睛,喘息聲越來越粗,看着面前的那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周圍的衆人,同樣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盯着於和,臉上表情複雜。
攙扶着羅因的於威,徹底的呆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兒子,眼中閃過驚恐和陌生之色,好像第一次認識對方一般。
他的這個兒子,平時心性不定,雖有小勇,卻無大志,於威平時對其所言所想,也多不在意,但沒想,眼下他這個兒子居然做出了這等事情。
茲啦!
於和握刀的手忽的一拉,竟將刀刃在羅因的胸口上向旁劈斬了幾分!
“啊啊啊!”
這刀刃本就插在羅因的胸上,深入血肉,刺破了肺葉和小半邊心室,現在再這麼一劃拉,刀刃切入心臟,他喫痛之下,頓時慘叫起來!
羅因的身軀被寒氣冰凍許久,早就脆弱不堪,如常人一般,刀鋒刺入血肉並不困難,就連骨骼都脆弱的緊,被刀刃一碰,就生出裂痕。
“於和!你在做什麼?”
聽到羅因的慘叫,於威驚呆了的心神終於被喚了回來,立時怒吼出聲。急忙伸手一推,要把於和給推開,但沒想到於和身上血肉猛地一震,一股股勁力噴發出來,爆發四散。
啪!
於威拍在於和身上的手掌被幹脆的彈開了。
他臉色一變:“恩?勁力反彈!勁隨念動!你的修爲什麼時候達到瞭如此境界?氣血內蘊?”
於威這才意識到,這半年來,自己的兒子恐怕也有了一番經歷。
於和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握刀的手。
劇痛中的羅因也回過神來,他奮力的甩動雙臂,想要撲打於和。但是此時的他早就勁力全消,那手打在於和的身上,勁力反彈之下。喀嚓一聲,竟是脫臼了。
“好!好!好你個小雜種!居然真敢動手!你們都要死!你們這於部上下一個都別想活!”
羅因的嚎叫聲,似乎又刺激到了於和,後者面色一陣鐵青,手中的刀向內刺了幾寸。
“啊!”
羅因又是一聲大叫,臉上露出恐懼之意。
“不行!不可以!我不能死!我還沒成爲城主!我還有宏圖霸業沒有實現!我”
羅因悽慘的嚎叫着,他的聲音,和那些近在咫尺的倒塌聲混合在一起,讓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沉。
忽的,羅因大喊一聲:“我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你這樣的無名小卒手上!”話語聲中,他轉頭看向陳潛,臉上露出懇求之色,“你修爲這般高,定然不是無名之輩。我願死在你的手裏,只求死前能得知你的姓名!”
他這話一說,陳潛尚未回應,於和就面色驟然一變,臉漲得通紅,雙手再次顫抖。那手上勁力澎湃不定,也有勁力從全身各處向雙手湧來,然後“噗”的一聲!
於和手中短刀竟而化爲一道白芒,破開羅因的皮肉,貫通了其人胸背,又從後背激射出來!
頓時,羅因整個人如中雷擊,嘴中鮮血不住的流淌出來。
“你”他再次盯着於和,眼中幾欲噴火,身子則軟軟的倒了下去。
於和反倒是平靜了下來,冷笑道:“我什麼!死在我的手上就委屈了你?還不是看不起我們於部!你不過是仗着父親地位崇高,才能這般威風!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坐到那個位置,我的兒子,未必就不如你!”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羅因躺在地上,重複着這個詞彙,似乎是在嘲笑於和。
但於和不爲所動,只是冷笑:“大逆不道?這話說的太早了,說不定有一天,你們羅部的下場還不如我們於部!”
“胡言亂語”
羅因的聲音漸漸低沉,話語中滿含着濃濃的不甘之意,漸漸不可聽聞。
於威哆嗦着上千,伸手去探羅因鼻息,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下,他可是躲不掉了,不管羅因是被誰抓來的,可殺了他的人,卻是自己的兒子!
轟隆隆!
又是一陣倒塌聲傳來,但這次倒塌的卻是於部外圍的幾間棚屋。
嘩啦啦!
房屋倒塌,散落片片木板,那塵土從四方飄散過來,伴隨着的,還有大量腳步聲。
“你們是什麼人?”
“好多的人!”
“禿頭統領,怎麼是你?爲何帶這麼多的人過來?”
聲聲驚呼從周圍傳來,都是於部中人的聲音。
他們居住在碎木城裏,對掌管城西防務的城西統領禿頭呼自然熟悉,再說了,禿頭呼前腳走,後腳回來,中間的間隔連半個時辰都沒有,衆人當然是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帶隊之人。
這些驚呼聲傳過來,讓於威心裏一顫,也顧不得死去的羅因,站起身來,就要過去,但突然念頭一轉,看了一眼腳下的羅因屍體,立時面色大變。
“糟了,雖說禿頭呼和少城主不和,但若是見到其屍體,肯定會立時發作,這”
一念至此,他一把拉開有些呆滯的於和,吩咐身後兩名中年人,想讓他們將羅因的屍體藏起來。
“不需要這麼麻煩。”
這時,陳潛再次出聲,身上光影一閃,一座一人高下的巨鼎憑空浮現,那鼎口一轉,發出吸攝之力,就將羅因的屍體給收了進去。
見到這一幕,衆人固然是心驚這奇異手段,但於威在心驚之餘,還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屍體之事雖然暫時解決,但又能瞞過幾時?而且見到此事的人不少,雖都是族人,但難免人多口雜,傳出去是早晚的事情,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
心裏想着,一個念頭漸漸浮上於威心頭,但他搖搖頭,又將之壓了下去。
“不可!不可!那是自尋死路!”
就在他思量的時候,周圍,一座座屋舍倒塌下來,“噠噠噠”的密集腳步聲隨之響起。
跟着,一陣張狂的笑聲傳了過來。
“哈哈哈!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了?敬酒不喫,喫罰酒!晚了!今日,就算是你們將那女人送過來也沒用,這裏的人,至少要死上一半!”
隨着屋舍的倒塌,一道道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這竟是一排一排的兇悍戰士,裏三層外三層的將於部衆人圍了起來,爲首幾人一身華服,正是剛纔隨禿頭呼前來的幾人,他們揮動着手中長刀,將邊緣地帶的一些於部族人一刀兩斷。
立時,現場混亂起來,很多人慘叫着、蜂擁着逃跑,但四周都被禿頭呼帶來的人圍着,他們根本就無處逃跑,只好向中央聚集。
“禿頭統領,你這是做什麼?”
於威大步走了過去,出聲問道,他剛剛經歷了羅因一事,還有些驚魂未定,臉色還是蒼白的厲害。
禿頭呼見他這副摸樣,以爲是畏懼自己,搖頭一笑,然後道:“於族長,我不是說的很清楚了麼?此來,是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長點記性,不要以爲有了高手,就能無視城規!”
說着,禿頭呼見於威身後,陳潛慢慢走了過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嘿嘿冷笑:“哦?高手來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嘲諷、調侃。
“怎麼樣?剛纔倒是挺威風的,現在見大軍到來,有何感想?你能威壓我的人,但卻壓不下我的勢!我手握七部,兵強馬壯,也是你能得罪起的?識相的,就乖乖給我認個錯,然後親自斬殺一半的族人,割下首級,呈送上來!我還能給你們於部留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