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火焰升騰着,散發出陣陣熱浪,四散開來。
那熱浪輻射在衆多武者身上,讓他們身上烘熱,心中惶恐。
周圍一片狼藉,上方碎石掉落,不時有武者斃命。
餘者也不敢聚攏在一起,生怕一塊巨石落下來,被一鍋端了;但也不敢離的太遠,怕出了事情來不及互相求助。
那一雙雙眼睛驚疑不定,盯視着那片紫色火海。
火海的邊緣正在擴散,但中央處的火焰卻越發稀薄,幾道人影逐漸顯現。
是中洲神醫等人。
身影越發清晰,很快就徹底顯露在衆人面前。
他們看起來,並未在剛纔的激戰中受到什麼損傷,只有火加羅和持劍男子的衣衫破了幾個口子。
紫色火焰纏繞在這九個人的身上,他們一個個挺立在原地,彼此間隔不近,傲然於世,都展現出強悍絕倫的氣息!
這股氣息輻射開來,讓身在龍腹之地的每個人都感到心頭沉重,哪怕是和九人有關聯之人,同樣也不例外,心中憂慮。
事到如今,衆人也已經隱隱猜出,這九名高手行爲古怪、反常,怕是被什麼人操控了!
這是何等可怕之事!
九名最頂尖的高手,平時見上一面都是千難萬難,如今卻被人操控,這是何等的駭人聽聞!
有些細心的人注意到,那九人的目光都盯視着同一地方
那是一片塌陷了的地面。成坑洞狀。正是陳潛和孟老頭陷下去的地方。
不遠處,盤膝而坐的邋遢老者額上汗水不住流淌,紫火被無形氣罩逼迫離身,凌空懸浮,但卻不離去,依舊在氣罩上流竄。
這位老者也關注着陳潛,看到了孟老頭的突然出手,自有憂慮,有心相助,奈何血肉混亂。又有紫焰臨身,自身尚且顧不過來,又如何去協助他人?
“莫非今日真要一敗塗地?若是如此,老頭子我寧願把自己燒烤了。省的淪爲邪魔走狗!做那身不由己之輩!”
邋遢老者心裏想着,目光落在了紫色火海中的九道身影上。
“**臨身,九人傀儡”
震!
正當邋遢老者盯視着九名被紫火附身的武者之際,一絲輕微的震動從不遠處傳來。
這震動很輕,眼下整個龍腹中央之地都在搖動,本該難以察覺,但偏偏這絲震動卻明顯不同,好似和周圍割裂開來一般。
“嗯?”
衆多武者還未察覺,但邋遢老者和九名紫火高手就已經感覺到了,他們或凝神。或轉目,目光集中在陳潛陷落的坑洞上。
坑洞邊緣正在震動,有碎石滑落坑內。
坑中,一股澎湃氣息正在迅速壯大!
恐怖!暴虐!
“這是”
破碎的巖壁內,百丈巨鼎之上,紫火凝聚而成的面容,露出了一絲愕然之色。
跟着
轟!
那坑洞內,氣柱噴湧而出,盪漾的空氣爲之四散,形成真空。爆發出強勁的吸扯力,把個周圍的巖石都拉扯過去,撞擊在一起,碎裂成粉末。
粉末紛飛中,陳潛的身影從洞內緩緩升起。黑髮飛揚,手上託着孟老頭滿是鮮血的身軀。身上散發出一股莫名氣息,恐怖、暴虐。
“哦?”中洲神醫輕咦了一聲,他從陳潛身上捕捉到了一絲令心底戰悚的感覺。
“怎麼回事?他便是戰力再高,但境界有限,老夫如今受紫火滋潤,返老還童,雖然武道結晶還未破碎,但已經現出裂痕,戰力翻倍!這小子如何再對我造成威脅?”
就在中洲神醫思慮之時,陳潛身後氣柱轟然破碎,人已經落在坑洞邊上。
他甫一落地,就將孟老頭輕放在地。
孟老頭這時候已經完全不復先前摸樣了,臉頰和身軀都乾癟下去,皮包着骨頭,好似一個人形骷髏,兩眼內光輝散亂,口鼻中氣若游絲,身上的生機搖搖欲墜。
他一貼上冰冷的地面,就噴了一口鮮血,接着,奮力的睜開眼睛,扯動嘴角。
“老夫終究不是那邪魔的對手,直至今日也沒有發現他的弱點,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毀滅他”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微弱無比,即使陳潛近在咫尺,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勉強聽見,必須要凝神於耳才能聽得分明。
搖了搖頭,陳潛道:“不必擔心,哪有那麼多複雜之事,既是敵人,斬殺了便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聽着陳潛回話,孟老頭灰暗的雙目中閃過一絲訝然,接着化爲釋然。
“是了,你說得對,殺了便是!別去想什麼蒼生浩劫,這火魔爲上古邪魔,威勢無邊,正是做對手的絕佳人選,能挑戰一番,實是人生一快,可惜老夫沒能真個和他交手。老夫名爲無敵,有心要做蓋世豪傑,但這願望卻要帶入陰曹地府了,可惜可惜”
孟老頭的話語聲越來越低,漸漸微弱到無法察覺。
陳潛聽聞對方話語,眼中一變,回憶起種種,心裏有了決定。
他遊目四望,突然出聲道:“正好,今日有這麼多的武林同道和”他看了一眼身具紫焰的九人,“幾位武林名宿在此,正好作爲見證!”
他的音量不高,但中氣十足,有真氣鼓盪,傳遞開來,整個龍腹之地都能聽得清楚。
“嗯?他要做什麼?”
衆人儘管還沉浸在龍腹震盪的危機中,但聞言亦感疑惑,忍不住就把目光投向了陳潛。
話落,陳潛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竟是對着奄奄一息的孟老頭跪了下去!
“弟子陳潛,願拜孟無敵爲師,還請成全!”
說着,他彎腰叩首。
原本已陷入彌留的孟老頭見狀,身子一顫,眼中居然恢復了些許神採。
“你要拜老夫爲師?”他的聲音依然微弱,但卻比剛纔有力許多。
陳潛心裏很清楚,這不過是死前的迴光返照而已,但還是明確的回應道:“是!”
孟老頭聽到這話,劇烈的喘息起來:“那你可要喫大虧了,老夫眼看着就要去見閻王了,又無權無勢,你拜我爲師,可是半點好處也撈不到。”
“授藝、解惑、傳功,有此三者,當爲我師。”
陳潛也不多說,在衆多驚訝目光的注視下,連磕了三個響頭。
“這陳潛還未拜過師傅?”邋遢老者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一副惱怒的痛心疾首的模樣,身上紫火差點回流!
另一邊,孟老頭聽聞陳潛言語,嘴角扯動,露出笑容,算是默認了,那雙眼中閃爍着欣喜之意。
這時,陳潛又道:“還有一事要告知師父,徒兒與開陽派恩怨極深,如若今日僥倖不死,他日定會送整個開陽派,去給師父作伴。”
他這話並沒有特意遮掩,傳播出去,聽得不遠處的邋遢老者眼皮子一跳:“好傢伙,這是拜師,還是給仇家下通牒呢,當面說要將自己師父的門派滅門,這”
邋遢老者在心中嘀咕着,但沒想到孟老頭卻是面色不變,笑容依然:“開陽派早已不復當初,你滅了之後,若是有心,可再重新扶持”
在往後面,孟老頭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低,最終消失不見,身上的生機完全散去。
陳潛站起身,轉頭向紫色火海中的九人看去,接着視線一跳,目光越過九人,落在百丈巨鼎上,眼神冷冽如刀。
注意到陳潛投來的目光,中洲神醫冷笑了一聲,道:“沒想到你死到臨頭,還有心思拜師。不過,你不用擔心,雖然你師父先你一步而走,但很快你們就能在地府團聚了。”
中洲神醫的話語惡毒無比,但他的話還未說完,原本還站在坑洞旁邊的陳潛,就猛地一蹬地面,人化爲影,轉眼出現在紫色火海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