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剛纔的招式,分明是將煉體功法練到了骨頭裏面。沒想到,如今這年頭,還有人能將橫練練到這種地步,其實,這橫練一練到骨頭裏,就等於是登堂入室,不再算是旁門左道,可以說是武道正途了。”
    “真氣練到周天層,能洗髓換血,也不過就是將真氣練到骨頭裏,以真氣改變骨質。而煉體入骨,異曲同工,到了極致,一樣能改變骨髓,只不過如今世道已經失去了煉體更進一步的法門,纔會被誤認爲無法精進,是歪門邪道。”
    “老夫觀你,最近又有奇遇,踏入了周天之境,只是還未來得及真氣入髓,洗髓換血,尤爲可惜,今日既然有緣,不妨就讓你感悟一下這內外相合,更進一步的感覺,也算是成全你的心願。”
    通道中央,風平浪靜了許多,中洲神醫懸浮在半空,臉色平靜,口中淡淡說着,語氣如在指點後輩子弟。
    他的身上,拳意、先天之勢緩緩消散,只是那古樹幻影還在,模模糊糊的。
    鼎內,陳潛漂浮其中,中洲神醫的話語,透過鼎身傳遞過來,從霧靄中飄來,被陳潛雙耳清晰捕捉,不過他並無回應,目光轉動,打量着四周。
    煙霧瀰漫,香氣撲鼻。
    這似乎是一片不小的空前,八方飄霧。
    陳潛也試着衝擊,想要撞擊鼎壁,破鼎而出。
    但奇怪的是,他一入銅鼎。便漂浮其間,四面八方全是煙霧,上不着邊下不沾地,揮動雙手也摸不到鼎壁,根本就沒有立足點,甚至於他挺腰、轉臂,震盪波紋。推着身體向前飄動,所到之處,依舊是煙霧繚繞。找不到邊!
    “這鼎內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空間?剛纔從外面看,鼎雖大,也不過就是幾丈高。怎麼嗯?”
    陳潛突然想到青銅大鼎漲大時的情景,皺起了眉頭。
    “說起來,這青銅大鼎應該是有着什麼奧祕的,居然能憑空變大,如此說來,便是進入其中,發現上下左右都找不到邊際,也並非不可能,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被困在了幻境之中。眼前所看到的,都是虛幻”
    青銅大鼎的突然漲大,出乎了陳潛的預料,以至於他本來做好的打算,都成了無用功。被那鼎一落、一吸,周圍就變了天地。
    “難道這鼎內,也如五行之地一般,另有玄奧?”
    陳潛想着,眯起眼睛,凝神於目。他的視線穿過了層層迷霧,向着遠方看去,這才發覺,這裏哪裏像是一個有限的銅鼎之內,反而像是一片霧海!
    他的視線一路延伸,雖然有霧氣遮擋,但是視覺提升,至少也能將百丈內的光影看個分明,陳潛這一看,立時注意到,除了身邊雲霧,遺蹟更遠處隱隱的通紅火光之外,四周再無他物!
    “古怪!當真古怪!”
    陳潛凝神遠看,心裏也在思索着,他自從來到龍首山,見到了許多超出想象之事,如這鼎內空間一般怪異的地方,也有不少。
    如那懸崖洞穴,看上去是位於山體之內,但是走進去卻找不到盡頭,只有後來人入洞之時,才能觸動機關,落入下方五行之地。
    而五行之地就更不要說了,單就陳潛去過的幾處,都是廣大無邊,一眼望不到頭的,這種地方,即使說是居於地下,也顯得有些牽強,更何況死骨之地連天空都有,只是顏色怪異。
    從死骨之地出來,陳潛便有猜測,聯想前世的一些信息,漸漸有了頭緒,眼下,他被收入青銅大鼎,又彷彿來到了一片無邊空間,那種猜測就越加肯定了。
    只是,仍然不能排除幻境的可能,須知那識塔空間也是一眼看不到頭,可卻是實實在在的幻境。
    就在陳潛思量之際,又聽到中洲神醫的聲音,飄飄渺渺的傳遞過來,像是從迷霧深處出現的一般
    “陳少俠,你也不必白費功夫了,進了這藥鼎,沒有老夫的同意,便是藏神境的武者,也要迷失在裏面,無法出來。你與其浪費時間尋找出路,倒不如接受老夫的提議,我助少俠一臂之力,讓你體會周天境的諸多境界、感悟,也算沒白活一次。”
    聽到這番話,陳潛收回目光,口中道:“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話傳入迷霧,化爲玄奧,從鼎中傳了出去,在通道中央迴盪着,清晰、響亮,其中還夾雜着一絲金屬質感。
    本來,看到陳潛被收入青銅大鼎,胡立波和西門應天鬆了口氣,但有中洲神醫在一旁,他們依舊戰戰兢兢的不敢多說,現在突然聽到陳潛的聲音從鼎中傳出,立時就不再淡定,面色變化。
    “怎麼這人還活着?還有聲音?”
    西門應天忍不住問道,他跟着中洲神醫也有段時間了,大體上也估摸出了對方目的,知道神醫雖然看重陳潛,卻只是想利用其以煉藥,他本以爲陳潛一入藥鼎,就會被煉化,但現在聽到聲音,心中害怕又有變數。
    中洲神醫聽到這話,轉頭一笑:“陳少俠此次相助老夫,老夫也會有所回報,人固有一死,但死前如能完成心願,也就可以瞑目。陳少俠一心向武,剛入周天便身死,未免可惜,老夫也深感遺憾,正巧這藥鼎還有妙用,可以助他完成心願!”
    他這番話也不知道是回答西門應天,還是說給陳潛聽得,話音落下,他兩手一揮,鼎蓋上的七個小孔中“滋溜滋溜”的竄出幾點火苗。
    火苗一出,見風就長,轉眼漲大起來,成爲熊熊烈火,呼哧一聲展開,就把個藥鼎給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