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玉咋聽之下,整個人怔了怔,他的意思是,歌兒和畫兒還要留在宮裏?
“你答應過我。殢殩獍曉”想到這一層,赫連玉微紅的眼睛裏,漸漸暈染出一絲怒意,“只要我滿足你的條件,你就會放他們出宮。”
赫連炎低聲嗤笑,修長的手指掠過她腮邊的一縷髮絲,把玩在指尖,“你捨得?如果他們出宮了,有可能你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他們了。”
赫連玉心口痛了下,這些日子,被他囚在深宮,之所以再沒有之前尋死的決心,也無非是心中牽掛一雙兒女。
可是,與其讓他們身在深宮,受人牽制,還不如,讓他們出宮,放他們自由,哪怕永遠不見綺。
何況,在孩子們眼裏,他們的孃親已經隨父殉情而去,若是被他們知曉,如今,她已經......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他們該怎樣看自己?
這對他們幼小的心靈來說,該是何等的傷害?
“放他們出宮。”赫連玉話中充滿了堅定,“你是皇上,你一諾九鼎,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請,別再爲難我的孩子。”佈滿血絲的眼眸裏又漸漸被淚水浸潤,最後的那一句話裏,也充滿了哀求的味道笄。
赫連炎瞧着她這副模樣,輕輕一嘆,雙手捧起她的小臉,無限疼惜的望着她,“好,我答應你,不過,你也答應我,不許作踐自己,不然......我隨時能對他們下手。”
“......”赫連玉陡然睜大的眼眸充滿了憤怒,“你,卑鄙。”
“我只是想讓你好好的。”赫連炎理所當然的話中充滿了濃濃的無奈,“只想讓你好好的留在我的身邊。”
赫連玉恨恨的瞪着他,氣惱無奈羞恥齊齊湧上心頭,他做的出,這男人絕對能做的出,就像當年,他能親手......手刃父皇......
想到這,赫連玉心頭一陣刀絞,別過臉去,看着窗外,眼淚無聲的順着雙頰流淌。
心,一片陰霾的灰色,前所未有的絕望......
“乖。”赫連炎輕柔的撫摸着她柔滑的髮絲,眼裏極盡寵溺,“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那兩個孩子,我不會動他們,相反,我會像親生的孩子一樣對待。”
“不必。”那是南哥哥的孩子,他妄想也要收爲他的羽下。
“哼,好”赫連炎看透她的心思,也無所謂的笑了下,反正,如今,李南風已死,他犯不着再跟一個死人計較,何況,他已經得到了她的身子,他還有很長的後半輩子來走進她的心裏。
“都聽你的。”只要她是他的,那麼,其他一切都好說,“瞧你眼睛還是腫的,我送你回去,好好歇息。”
赫連玉沒有說話,自從昨夜之後,她腦子一直昏沉沉的,有種墜入噩夢醒不來的感覺。
其實,她多希望這一切真的不過是噩夢。
看她失神,赫連炎眉心微攏,指尖挑過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小玉兒,試着接受我不好嗎?不要......不要再當我是哥哥,你知道,我從來沒有當你是過妹妹......而且,你我已經.......”
“夠了,夠了”不等他話說完,赫連玉急忙捂起耳朵,淚如泉湧,他好可惡,這樣的羞辱用的着再來提醒嗎?
“玉兒。”赫連炎急着扯下她的手,神色有幾分暴戾,但還是妥協了,“好,好,我不說,不說......”
赫連玉四肢無力,死氣沉沉的靠在了轎子裏,任赫連炎看着自己,似乎也無動於衷。
“罷。”赫連炎知道這次傷她太深,“這幾天,你好好歇息,我,不會再碰你。”
赫連玉眼睛重重的閉了下,淚珠兒刷拉拉的滾落,現在不碰,以後呢?
那一夜還不夠嗎?她還要承受這種羞辱與罪孽嗎?
赫連炎鬆開了她的手,也靠在了轎子的另一邊,背光的臉色晦暗不定。
雖然,他說這幾天不會碰她的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可明顯的,他的小玉兒根本就不領情。
哼,一夜就夠了嗎?就足夠抵消他這些年所受的相思之苦蝕心之痛麼?
不夠,絕對不夠,他不僅要她一夜,還有第二夜,第三夜,他後半生中無數的夜,他都要她。
小玉兒,給了你一次自由,給了你十幾年的幸福生活,這是他作爲哥哥給你的。
可是,要你的人,要你的心,要你的後半生相伴相隨,是他作爲一個男人,想要得到的。
爲此,他不惜一切代價!
“姐姐。”等皇上的轎子走遠了,李青歌仍舊望着那方向有些回不過神來,那轎子裏分明是兩個人,可另外一個女人是誰?當今皇上赫連炎分明不是好色之君,更不會帶個女人在轎子裏淫亂的?那麼......
“姐姐,我好像......”李青畫拽了拽李青歌的袖子,蹙着小眉頭,說道,“我好像聞到了娘身上的味道。”
“額,啊?”李青歌一駭,低頭看李青歌有些窘迫的小臉,卻心思陡變,試探着問,“怎麼回事?畫兒,你是想娘了?”
李青畫點點頭,又搖搖頭,“畫兒想娘,可是,剛纔,畫兒真的聞到孃的味道了。”
“什麼味道?”李青歌忙問。
“就是,就是......”李青畫有些說不清,漲的臉都紅了,“就是娘身上的味道,好好聞的。”
“哦?”李青歌狐疑的看着弟弟,又想到剛纔轎子裏的那一雙繡鞋......
“娘一直喫藥,那個藥,好甜,就像上次軒哥哥給的糖果味道。”突然,李青畫低低的在她耳邊說着。
嗡的一聲,李青歌腦子裏頓時炸開一片火花。
沒錯。
弟弟小,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
娘身體一直不好,生下她的時候,據說是大出血了,還差點送了命,養了足足一年才恢復過來。
自那以後,爹對娘就格外疼惜,名貴的藥材幾乎全填進了孃的肚子裏。
但有些藥是苦的,所以,爹便買了許多糖果,每次,娘不喝藥的時候,爹便拿糖果哄着。
是的,孃的身上確實有那一種甜甜的糖果味,讓人聞着覺得特別的舒服。
可是,剛纔,許是太專注人了,她沒有留意到。
可是,畫兒.......
她再低頭看着弟弟,正好,李青畫也正仰首看着她,許是剛纔的氣味真的觸及到小傢伙的那一顆神經了,許久沒有哭過的他,竟然眼淚汪汪起來,“姐姐,我想娘了。”
李青歌鼻頭一酸,將弟弟攬進懷裏,卻是哽咽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娘,已經隨爹一起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想再告訴弟弟這個殘忍的真相。
但是,這接連幾日的各種怪像,她還是要查一查清楚的,不然,這心裏總是不得安寧。
赫連玉回到了住處,夏蓮親自迎了過來,“公主......”
赫連玉無力的朝她擺擺手,她如今落拓到這種地步,哪配的上公主之頭銜。
“夏蘭怎麼樣了?”她徑直走向屋內,一邊擔心着受了重傷的丫鬟。
夏蘭夏蓮都是自小跟在她身邊的,她當公主時,這兩個也沒少跟她一起在宮中橫行霸道,可當她落難時,她倆個也遭了不少的罪。
後來,她嫁給了李南風,這兩個就被赫連炎收在了身邊。
等將她又擄進宮後,赫連炎纔將她倆又調回到了她身邊伺候。
所以,幾經生死,對這兩個宮女,她早已有了超越身份尊卑的姐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