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淨的窗臺,那一株山茶花映着窗外明媚的陽光,迎風招展,樹冠多姿,兩朵潔白的山茶花純潔而無暇。舒榒駑襻
“小姐,看,多漂亮的茶花呀。”醉兒站在李青歌身側,十分豔羨的說,“二少爺保護的真好,那麼遠的帶了回來,連片葉子都沒掉過呢,二少爺還說,買的時候,還只是花骨朵兒,回來的時候就開了,還開的這麼美,可見這花是與小姐有緣的。”
“哦。”李青歌雙眼緊盯着這株美麗的山茶花,腦海中想起高逸軒說過的話。
他說她這屋裏,東西倒擺了不少,但是,真正適合她的東西卻沒有,雖然她人已經住在了高家,但她的心顯然還沒安在這裏。
這荷香苑也就像個臨時的住所一般,就連這房間亦是一樣,她沒有真心將自己當成了家,亦不能感覺到其中的溫馨妍。
他還說,一進到她屋裏,他就有種心慌,好似她隨時要離開一般,這裏並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他說,他要慢慢的填滿這裏,讓她心有牽掛,捨不得離開。
那麼,這一株山茶花.....愨.
如此純潔動人,就那麼靜靜的擺在那兒,就讓人動了心。
“小姐。”見李青歌只失神的看着,連句話也不說,醉兒笑着又碰了下李青歌,“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喜不喜歡?人家二少爺可是廢了那麼大的心思給你帶回來了,小姐怎麼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我”李青歌剛想說話,就聽見幾聲‘汪汪汪”小狗的叫聲,一回頭,就見李青畫抱着一隻雪白的捲毛小狗,欣喜的跑了來,“姐姐,你看,雪兒,軒哥哥送我的雪兒。”
“雪兒?”李青歌接過小狗,雙手捧在了懷裏。
它實在是太小,似乎纔出生不久,雪白的皮毛柔柔軟軟的,非常漂亮,一對烏溜溜的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深泉,似乎快要滴出水來一般。
“喲,”翠蓉瞧着雪兒乖乖的待在李青歌懷裏,不禁笑開了,“看來雪兒與小姐有緣,一早送來的時候,我們誰抱一下,它都汪汪汪汪的叫喚,害怕的發抖,到後來,畫兒拿了骨頭來,它纔好些。想不到,此刻,在小姐懷裏,這般老實?”
李青歌也恬靜的笑了,手指輕輕撫摸着雪兒毛茸茸的身子,眼神流露出少有的溫柔。
醉兒瞧着,撲哧一笑,“那當然了,也不看是誰送的?雪兒跟了二少爺那些日子,自然也跟二少爺一樣,對它喜歡的人就親近呀。”
翠巧翠蓉聽言,臉色微微一變,擔憂的看了眼李青歌,然後狠狠睨了一眼醉兒。
這丫頭心思還真是大呢,說話更是沒輕沒重,她們倆早就注意到,李青歌這些日子與二少爺之間有些不對勁。
二少爺那日隨老爺大少爺一同離府的時候,竟沒有來辭別李青歌呢。
這要是對別人,還有可能。
可是,對二少爺,這個沒事都要一天往荷香苑跑幾次的人來說,這辭別竟然不來,實在可疑。
當然,她們不敢去問李青歌,更不敢去管李青歌的事。
“怎麼了?你們倆瞪我做什麼?”醉兒茫然而無辜的問,隨後看看李青歌,“小姐,醉兒又說錯話了嗎?”
李青歌淡淡一笑,將雪兒給了李青畫,摸摸他的小腦袋,“畫兒乖,先帶它出去玩會,姐姐有些累,想歇一會。”
“嗯。”李青畫樂顛顛的抱着新夥伴出去玩了,翠蓉忙跟了過去。
“小姐。”翠巧替李青歌端了熱茶過來。
李青歌卻沒心思喝茶,只吩咐翠巧給自己準備浴湯,她想沐浴。
翠巧忙去辦,醉兒也不知李青歌爲何神色有些落寞,但翠巧臨走時的眼神,分明是警告她別再多嘴亂說話,會惹小姐不開心的。
她也就帶着一肚子的疑惑,直接給李青歌準備乾淨的衣物。
衣服熱水都準備好了之後,翠巧和醉兒兩個便關了房門,徑直出去,迎面就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遠遠的朝這邊走了來。
醉兒眼尖,一眼瞧出是高逸軒,頓時抿脣笑了,“翠巧姐姐,你瞧,二少爺還真是急性子,這麼一會子就來了兩趟了。”
屋內,李青歌聽見醉兒的話,解腰帶的手微微一頓,本能的回首,眼睛朝門口望了去。
他終還是來了。
但是,隔着門,她什麼也瞧不見。
輕解衣裳,她將自己整個人的沉浸到了浴桶裏,任由溫熱的水將自己淹沒。
屋外,翠巧迎了上去,客氣的笑道,“二少爺,您來了?”
“回來了嗎?”高逸軒眼睛朝李青歌那屋望了眼,問。
不忍再瞧他失望的眼神,醉兒嘴快的說,“回來了。”
“哦。”高逸軒朝她兩個點點頭,隨後抬步便朝那屋走去。
翠巧睨了醉兒一眼,忙上前去攔高逸軒,訕笑道,“二少爺,那個,小姐......現在有些不方便。”
高逸軒眼底一閃而逝的黯然,第一次來說不在,第二次來說不方便,是真的不在不方便,還是......她根本不想見自己?
一瞧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多想了,翠巧忙解釋,“二少爺,要不您稍等一會,小姐一會好了,您再進去呢。”
“是啊,是啊。”醉兒也忙道,“小姐沐浴很快的。”
“......”翠巧小臉一紅,暗自白了醉兒一眼,這丫頭真是太沒心沒肺了,縱然小姐與二少爺關係不錯,但是,沐浴這等事情,哪裏能在一個男子面前隨便提呢。
醉兒一愣,小手猛地捂住了嘴巴,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高逸軒,“那個,小姐不方便,不方便......”
看醉兒那欲蓋彌彰的小模樣,高逸軒笑了,“沒事,我等等就是。”
“嗯。”醉兒立刻心花怒放,一邊邀請道,“二少爺,您先請這邊坐一會,翠蓉姐姐早上做了好喫的糕點,我給你端點過來嚐嚐。”
“好。”高逸軒便坐到了梧桐樹下的竹椅上,這張竹椅是李青歌尋常坐的,她喜歡午飯過後,坐在這裏靜靜的看着遙遠的天空。
醉兒很快端了一碟子糕點來,翠巧也客氣的端了茶來。
高逸軒便安靜的坐在這邊,一邊喝着茶一邊喫着糕點。
屋裏,李青歌猛然自水中抬起頭,晶瑩的水珠順着髮絲,滑過臉龐,脖頸,鎖骨,最後滴落水中,泛點漣漪
外面聽不見說話聲了。
是走了嗎?
李青歌坐在浴桶裏,有些疲倦的將頭枕在桶沿上,溼漉漉的眸子輕輕的閡上,想到那一日,她拒絕他時他那絕望而受傷的眼神,心口仍舊隱隱作痛。
是自己愛他不夠,還是他對她信心不夠?
說好了三年,最終還是反悔。
她給不了他即刻浪跡天涯逍遙他鄉的承諾,而他亦不願爲她等候那三年的恩怨瞭解。
她以爲,那天過後,兩人再無交集。
可是,他竟又來了。
清麗的小臉上溼漉漉一片,也不知是水是淚,只是眼睛裏酸澀的厲害。
李青歌想,或許,她要的太多了,已經重生一次,又怎敢奢望那動人的愛呢?
時間如水,悄然流逝,明媚的陽光透過樹枝如碎金般的篩落,靜謐的落在高逸軒的身上,爲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然而,糕點喫了大半,茶也換過兩盞了,可是,李青歌的房門依舊沒有開過,高逸軒眼底的笑意漸漸的凝結暗淡了下去。
醉兒在旁瞧着,心裏很不是滋味起來,忙上前,拿着茶杯道,“二少爺,我再幫你加點熱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