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十五爺大安!”梁九功進門行禮後,滿面堆笑的說,“奴纔給您道喜了!”
胤?起身笑道:“梁諳達,喜出何來?”
梁九功哈着腰,讒媚的一笑,說:“萬歲爺下旨大婚,您要娶嫡福?進門了。”
呵呵,就這麼點事兒,梁九功居然親自跑來道賀?
可見,烈火烹油之時,從來不缺拍馬屁的!
胤?請梁九功坐下用茶,梁九功欣然應允了。
上茶之後,胤?陪着梁九功東扯西拉了一陣子。
這時,烏林湊到了梁九功的身旁,盯着伺候梁九功的小太監,朝外邊呶了呶嘴脣。
等小太監識趣的退下,烏林故意用身子遮擋在前,翻手將一張大額會票,硬塞進了梁九功的馬蹄袖內。
梁九功暗暗點頭,十五爺真會做人!
別看胤?現在炙手可熱,對梁九功還是一如既往的親熱,這就很難得了!
俗話說的好,拿人的手短,梁九功臉上的笑容,也就更加燦爛了。
胤?見火候到了,也就把老十七舅舅的事,拐彎抹角的拜託給了梁九功。
梁九功心裏門清,他的善意,已經獲得了胤?的積極回應。
一般民間的牛馬,根本不知道上層大人物,應該怎麼拉關係。
實際上,在上層社會拉關係,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好哥們。
你不求人辦事,人家怎麼好意思,找你辦事呢?
關係網,就在你求人,人家也求你之中,不斷的越織越密,越織越緊。
牛馬思維是,老子一個月才幾兩碎銀子而已,養家餬口都不夠花,即使送了厚禮,也很可能打了水漂,毛都撈不着一根,何必呢?
明白人的思維,就像胤?一樣的善解人意!
胤?自己發個話就可以解決的小問題,卻轉了一道手,故意讓梁九功幫着辦。
下次,等梁九功有發財的好買賣,就會惦記上胤?了。
胤?管着內務府,有他的暗中相助,梁九功想撈大錢,就更容易了。
人與人相處,只有共同的利益,纔是永恆的主旋律!
“十五爺,陳希敏的事,奴才也略知一二。他這人吶,說話太直了,容易得罪人。不如這麼着,奴才幫他在護軍營裏補個官缺?”梁九功臉上帶上笑,心裏卻藏着奸。
胤?搖着頭說:“護軍營裏太苦了,也沒多少油水。”
心有十竅的梁九功,這才把心放回了肚內。
只要胤?不想暗中插手兵權,啥都好商量!
“十五爺,外任可成?”梁九功十分謹慎,他打算先問清楚胤?的真實想法,再做安排。
胤?一聽這話,隨即拱手道:“還是梁諳達想得周到。’
哼,梁九功這個狗奴才,果然手眼通天,交遊極廣。
宮裏大佬級的人物,從來不可能把話說得太白,只可意會,絕不可言傳。
陳希敏,原是四品的二等侍衛,放外任的話,不是知府,就是道員。
因爲,康熙朝的道員和知府雖是上下級的關係,卻都是正四品官。
陳希敏畢竟是老十七的舅舅,把他安排去外任,梁九功和胤?都沒有任何隱患。
老十七的母族,是個啥樣子,梁九功比胤?,還要清楚得多。
因爲,鄂倫岱和梁九功,曾經聯手做過很多次利益交換的勾當。
然而,俱往矣,曾經不可一世的鄂倫岱,已經成了過眼雲煙,不提也罷。
宮裏,從來不相信眼淚,只崇拜強者!
胤?就是那個冉冉崛起的強者,他是梁九功最合適的新盟友。
中午,胤?帶着乾清宮御膳房的物資清單,來見康熙。
說實話,自從胤?擔任了總管內務府大臣之後,只要他當值,必見康熙至少一面。
雜事繁多的時候,康熙甚至每天要召見胤?五次以上。
梁九功爲啥如此忌憚胤??
就是因爲,胤?這個內廷總管,只要想見康熙,隨時都有各種正當理由。
再說了,就算是胤?下了值,還有個工作狂老四,風雨無阻的蹲在戶部,從旁看着場子呢。
作爲戶部的太上皇,管錢糧的老四,不需要遞牌子,就可以在每天御門聽政時,見到康熙。
這年頭的廟堂之上,隨時有人幫着上達天聽,及時化解誤會,除了胤?和老四這一對鐵桿兄弟之外,再也沒誰了。
作爲大內的總管,胤?只要在宮裏當差,就忙得腳不點地,經常飽一頓飢一頓。
“如果朕沒有記錯的話,上個月,雞蛋也就二兩銀子一個。這纔多久,憑空漲了一兩銀子?”
內務府這幫蠹蟲的貪婪程度,很讓康熙喫驚。
“回汗阿瑪,精飼的母雞,成本確實節節攀升......”胤?雖然沒拿過一文黑心錢,但是,作爲內務府的管府阿哥,他有義務幫着本衙門敷衍場面。
康熙又不是司馬衷那個大傻子,他收到的密摺裏,每天都有京城內外的詳細物價清單。
大清的皇帝,從順治開始,都格外重視京城的物價。尤其是糧價,更被皇帝們死盯着。
無糧不穩的真理,大清的皇帝們,個個都懂!
就算是被罵作敗家子的乾隆,他豁免的全國災區錢糧,也達數億兩之多。
要知道,乾隆朝時,一年的總收入,也就8000多萬兩而已。
被胤?提醒之後,康熙長吸了一口濁氣,最終,還是選擇了裝糊塗。
“朕知道了。”
處理了公務之後,康熙饒有興致的問胤?:“銀子不夠花了吧?”
胤?趕緊點頭,有機會揩康熙的油,不揩白不揩啊!
一般情況下,皇子出宮分府的時候,康熙都會賜皇莊若幹。
可是,輪到胤?的時候,康熙彷彿忘了這一茬似的,只賜了銀子,卻沒給半畝皇莊。
等老大被降爵的時候,胤?也被罰俸五年。實話說,沒有銀子入賬的貝子府,根本擋不了多久。
抄撿東宮的時候,胤?立了大功,康熙賞食貝子雙俸,卻沒有明旨取消罰俸的措施,胤?還是沒有俸銀和祿米可領。
再說了,所謂的賜乾清門前騎馬,除非胤?的腦袋被門夾了,纔會大搖大擺的騎馬到乾清門前。
見胤?滿是期盼的望着自己,康熙不由龍心大悅,哼,你個不孝孽子,也有求朕的時候啊?
東宮的心腹大太監和姑姑們,都被胤?不動聲色的斷然處置了,確實立了功。
另外,太子和外臣的書信,胤?也抄到了好幾封,這令康熙倍感欣慰,十分滿意。
“你即將正式大婚,自己丟臉事小,丟了朕的臉面事大。盧溝橋的特等水澆地,就賞你一萬畝吧。另外,再賞你十萬兩銀子,操持大婚事宜,可夠?”
康熙對於立功之人,一向出手大方。
“謝汗阿瑪恩典。”胤?喜笑顏開的行禮道謝。
在大清朝,貝子的俸祿,不過是,每年1250兩銀子,外加1250斛祿米而已。
康熙一出手,就給了幾十年總俸銀的賞錢,胤?還有啥不滿意的?
再說了,京裏的特等水澆地,畝產大約二石(一石=140斤)左右,一萬畝的話,這就是二萬多石糧食了。
胤?只是主持了一下抄撿東宮的活動,就獲得了這麼大的利益。
有權就是幸福啊!
不過,胤?心裏透亮,康熙賞了糖果之後,就該壓擔子了。
果然不出所料,康熙喝了口蔘湯後,仰起下巴說:“宮裏的風氣不正,你是管府的阿哥,必須多盯着點。”
胤?瞬間秒懂,康熙這是讓他即使睡覺了,也要睜一隻眼睛,盯着東宮那邊。
“回汗阿瑪,臣兒畢竟沒有三頭六臂,充其量只能盯着旬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