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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抽她
農曆三月,淅瀝小雨已下了一天****,剛剛破土冒出的嫩草葉芽被雨滴敲打的低了頭,連帶着鳥兒躲於窗欞底下,時而抱怨的鳴叫一聲。
雖說一場春雨一場暖,但這陰霾的天氣卻添了幾許煩躁。
旁人府邸不知,但宣陽侯府卻是如此。
葉雲水陪着魏仲恆行字,她的目光卻透過窗欞,看着院子外空無一人的院子,若是總能如此清淨,該有多好?
自侯夫人上一次與其鬧事至今,林夕落都未再見到她。
她不願見侯夫人,侯夫人自也不願見她,不過倒是聽了常媽媽說起,侯夫人是真的病了。
一是因侯爺與其爭吵;二則是魏青石與其長孫魏仲良在邊境戰事不穩勞心過度;第三,自是想起林夕落就心中揪的難受,這若不病纔是見鬼了
不過那方不來招惹,林夕落是絕不會湊上去挑事的,但她的心仍懸空未能穩穩落地。
別看這院子裏靜謐無音,其實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她,不知有多少雙耳朵在聽着她說話。
旁人林夕落未能抓準,但常媽媽與那個小丫鬟春萍,林夕落能深深的體會到二人唏噓之間,不免有些小動作。
常媽媽畢竟是侯夫人派來的,沒太大的錯兒林夕落動不了她,但這小丫鬟……林夕落則在尋思着應該怎麼收拾老實了。
魏仲恆一篇字寫完,則起身交給林夕落來看,林夕落拿在手中,橫平豎直,規規矩矩,可每一筆都帶着抖意,侯府裏頭是想把庶出的孩子都教成籠子裏的鳥兒,甭尋思飛,幼時便已將翅膀折斷……
林夕落豁然想起林豎賢曾說過的話,人不正、字不正,這孩子現在缺的不是如何寫橫豎撇捺,缺的是勇氣。
可她要如此教習嗎?終歸是大房的孩子,又不是她自己兒子?
林夕落苦笑一番,不由得將他的字放下,“《明賢集》你可讀過?”
魏仲恆點頭,“先生曾讓背過。”
“共有多少條,不妨說來聽一聽。”林夕落撂下他的字,隨意閒聊一般。
魏仲恆眉頭有些皺,“先生說這不過是識字的東西,只認識其上的字就行了,不用背。”
的確是教出個傻子……林夕落揉額,《明賢集》與《增廣賢文》教的都乃人倫道理,這都不允孩子知曉,孫氏的心腸也夠狠的了
“先歇息一會兒吧。”林夕落沒多說,讓秋紅給他拿來了喫食點心。
魏仲恆每當此時都能露出幾分孩童的笑,連忙給林夕落行了禮,便去一旁喫着他鮮少能入嘴的物件。
林夕落斟酌半晌,看向秋紅道:
“近日裏二等丫鬟中可有不聽你使喚的?”
秋紅年歲小,一聽林夕落如此問,當即便開始抱怨道:
“從大夫人院子裏過來的那兩個還算好,曾在二夫人院子裏呆過的那個白蘭,整日裏挑三揀四的,有事也不踏踏實實去做,反而時常去院外溜達,奴婢說她幾句,她還跟奴婢犟嘴,如今您派奴婢來伺候仲恆少爺,她好似成了二等丫鬟的頭兒似的,昨兒還爲了一口喫食與紅鸞吵了嘴。”
“那你爲何不去教訓教訓她?”林夕落一問,秋紅咬着嘴脣,“奴婢在伺候仲恆少爺……”
“你伺候他,又不是不能管這院子裏的事了?”林夕落拽着她,“你們都是隨我陪嫁過來的,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着,你本就年歲小,遇事再退讓幾分,誰還能服了你?”
秋紅連忙道:“奴婢知道錯了。”
林夕落笑着道:
“那你現在就去教教她這院子裏的規矩?”
秋紅畢竟年歲小,之前又未曾有過給人當丫鬟的經歷,斟酌半晌才問道:
“奴婢……奴婢怎麼教?”
林夕落的笑容淡下來,“她的錯兒你就說出來,若是不聽你去問常媽媽這事兒該怎麼處置?如若她去了常媽媽那裏也不服,那自是要打板子的?懂了嗎?”
秋紅將林夕落這話從頭至尾的複述一遍記在心裏,立即點頭:“奴婢記得了,這就去”
話語說完,她則跑出了屋,沒過多大一會兒,院子裏就不再是剛剛那般清淨,響起了嘰喳亂嚷的叫喊。
魏仲恆在一旁喫着點心,不時的將目光投向林夕落,外面那般吵鬧,這五嬸孃卻是在看書?她怎麼能靜得下心來?
林夕落看的依舊是林豎賢那本遊記,每每拿起看着其上記載的各地風土人情,她都能將心中瑣事撂下。
吵嚷變成了哭泣之聲,院中所聚的人越來越多,小雨依舊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可在這喧囂的院子裏,這一絲雨水的溼潤,已經不被重視了。
終究還是常媽媽來請示林夕落,林夕落叫來書童陪着魏仲恆,她則起身去了門外。
冬荷撐着傘,林夕落看着地上癱軟的正是那個白蘭。
臉蛋長的倒是不錯,小美人胚子,宋氏把她扔過來,也是怕被魏青煥沾了手吧?
白蘭見到林夕落出來,哭成了淚人兒,“五夫人,奴婢到底犯了什麼錯兒?奴婢不認罰”
林夕落看向常媽媽,“常媽媽,這是怎麼話兒說的?”
常媽媽立即看向了秋紅,爲林夕落回稟道:
“五夫人,老奴也是聽了秋紅姑娘來說的,白蘭這幾日的活計做的都不利索,秋紅姑娘訓了她幾句,她不聽,反倒是爭吵起來,秋紅姑娘便來尋了老奴。”
常媽媽說到此,停頓一下,看了看林夕落的臉色,才接着道:
“秋紅姑娘一來是您陪嫁的丫鬟,二來也是您指派管這些二等丫鬟的人,白蘭姑娘不聽她的話,終歸是犯了忌諱,老奴打算教訓白蘭幾句,她則在此哭上了,實在是驚擾了五夫人。”
林夕落看向常媽媽,若是她這般說,豈不是成了秋紅仗勢欺人?這張嘴皮子還真是會陰人。
秋紅站了林夕落身後,本有意出口辯駁,冬荷瞪她一眼,她則立即閉上了嘴。
林夕落看着白蘭半晌,“你是管什麼差事的?”
“奴婢是管這院子裏花草的。”白蘭抹着眼淚兒,“這院子中的花花草草,都是奴婢一人親手管着,從未有過半分的懈怠,請五夫人明鑑。”
“管花草……”林夕落朝這院子裏看了一圈,“院中的枯樹葉子,你怎麼不管撿起來?”
白蘭一怔,連忙道:“那……那是粗使丫鬟做的事。”
“那這花草都被雨打碎了葉子,你怎麼不爲其撐着傘呢?”林夕落再說一句,常媽媽心中不免一凜。
五夫人這明擺着是挑刺兒找事,有意拿這丫頭開刀了
秋紅在一旁仔細的看着,與冬荷二人一言不發,周圍的丫鬟婆子全都守着,卻各個不敢出聲。
這般挑刺兒?那豈能得着好?也有人覺得白蘭過往是太過跋扈,五夫人收拾她一通也無錯。
衆人各有心思,白蘭則苦臉道:
“奴婢終歸是一個人,怎能爲這般多的花草撐傘?”
“那我還要爲你配兩個丫鬟打下手不成?”林夕落話語帶了幾分諷刺:
“你就不懂得用擋雨的遮子將其蓋上?你在二夫人院子裏是不是也這麼管花草啊?”
白蘭心中一凜,這豁然提起二夫人,五夫人到底要作何?可這話說了出來,白蘭即刻開始表露她非二夫人的人:
“……奴婢如今來五夫人的手下當丫鬟,便是五夫人的人”
“我的人?”林夕落冷哼,“我的人你時而往院子外面跑什麼?可是去懷舊的給二夫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