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羽呵呵一笑:“以他的心機,當然看得出來,但一個人性格之所以霸道,是因爲這個人凡事都以自己爲中心,以自己的意志來決定周圍一切,並且會堅決維護他霸道的氣場,如果有人對全天下說,他受人擺佈,受人愚弄,爲了維護這份霸道,他會堅決走相反的路,因此,儘管明知我們是在激將他,但爲了面子,爲了維護霸道,他再三猶豫之後還是放棄殺我們。”
秦夫人訝然,江白羽越來越令他喫驚了,短短時間內就摸透了酒皇的心思與性格,用陽謀救了自己和柳老,就衝這份聰慧,此子想不有所成就都難。
只是,在江白羽心裏,卻暗暗發了一個誓,酒皇和鶴皇,這兩人,他絕不留!!有機會,一定要送他們上路,今天的仇,他不會忘記!
柳老聽得心裏默嘆,沉默了半晌,面龐浮現着頹然之色,彷彿瞬間老了幾十歲,跟江白羽比,他覺得自己是該隱退山林了……
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柳老輕咳一聲,咳出一口血腥沫子,深深注視着江白羽,面龐凝聚着猶豫,半晌後化作一抹傲然:“是你救我一命,我柳白一生不欠人恩情,現在老了,休想我壞了原則!”
“此物,你拿去,交給你師尊,這是你師尊幾十年來都想從我這裏得到得到東西,你帶回去給他,想必他會傳授你更多殺生技巧……我們的賬,扯平了!”柳老有些不捨的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本黑色的書。塞進了江白羽手裏。
這書不知道什麼材質,入手之後異常沉重,江白羽不提防之下。手臂被拉得一沉,稍微使了一點勁才堪堪捧住,這讓江白羽一陣好奇。山林老人和柳老爭了幾十年的東西?應該不會差吧?而且如此奇特的黑書,江白羽還是頭一回見。
“秦夫人,老夫本事不濟,不僅沒能幫上忙,反而差點連累夫人。實在罪過!就此別過了,夫人不需再送。”柳白拱拱手,有些蕭索。有些頹然的轉身離開,光着上身,孤零零一人向着遠方行去,看起來。很是狼狽。
望着他的背影。江白羽暗暗點頭,從第一次見面的不合,到比試時對方痛快的認輸,此後三才陣裏出現危機時,他堅持留下來,現在,堅持原則,將自己重要的東西作爲報名恩情。這個老頭傲是傲了點,可心性卻是不壞。
“咳咳……”江白羽遠遠喊道:“柳老。師尊老人家讓我告訴你,他一生只佩服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只佩服一半。”
柳老驚愕的回頭,呆了一下,頹喪的老眼中瀰漫着一絲隱晦的明亮之色,有些驚奇,但卻故意繃着面,自嘲道:“呵呵,他會佩服我嗎?不可能!”
江白羽含着微笑:“當然不可能!”
這讓柳老表情一僵,有些悻悻,心裏的頹喪之意更爲濃郁,但緊接着,耳邊卻又傳來了江白羽更大的笑聲:“但只對你佩服半個!佩服你的本事,卻不佩服你的傲慢臭脾氣,他說,如果你不服氣,可以找他!”
聞言,柳老老軀輕輕一顫,古板的臉龐,忍不住莞爾,哭笑不得的衝江白羽指了指:“你呀你,連師叔也敢打趣麼?”
吸了口氣,柳老眼中分外明亮,彷彿重新找到了目標和支柱,長聲一笑,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背影,以及充滿激昂的話語:“哈哈……老夫纔不稀罕那個老東西的佩服!你回去告訴他,總有一天,我會上門砸了他的破茅廬,叫他別老死了,不然……人生就太無趣了!”長笑之音,最後化爲了一道蒼涼的蕭索。
望着慢慢消失的柳老,江白羽心裏默默一嘆,這也算是個善意的謊言吧,只是從最後一句話蕭瑟的喟嘆中,似乎能聽出來,他和山林老人也許並不是敵人,只是一對惺惺相惜的老頭而已……
“哎,這對老冤家啊,年輕時一點恩怨,卻各自倔強不肯認輸,一直僵持到如今……”秦夫人輕笑着搖搖頭,輕輕慨嘆,隨後望着滿地的狼藉,收拾一番心情道:“白羽,走吧,跟我們一起回帝都,小凡的身體,就拜託你了,以後,小凡和瑛兒也拜託你了,希望你能教他們一些有用的東西。”
本來她只是用山林老人的弟子來構建三才陣而已,但江白羽的表現卻讓秦夫人刮目相看,真心希望江白羽能傳授給自己兒女一些有利於生存下來的東西。
帝都麼?終究是要去一趟的,只不過,他要救治的身體可不僅僅是小凡,還有秦夫人,不知道她背上的虛空鱗片長到第幾片了。
當晚,營地一陣喧囂,守衛們紛紛收拾整理營地,開始返程,一共十輛大小車輛,排成一條長龍在萬里平原上徐徐行駛,這一行程,需要最少五六天的功夫。
讓江白羽頗感無奈的是,他跟秦瑛、小凡二人,全部都被安排在秦夫人的寬敞馬車裏,無論是白天趕路還是晚上睡覺,都在這裏,江白羽想清點一下此行的收貨都難。
羅生珠,柳老的黑色字典,都需要好好檢查一番,只是當着秦夫人的面不方便查探,只能忍着好奇,默默盤膝打坐,鞏固聚海七層的修爲。
車行了三天,今日又開始入夜了,守衛們將大型馬車圍城一圈就地休息,車廂中也開始休息。
小凡柔弱的躺在秦夫人懷裏,蒼白的臉龐上,掛滿了幸福的微笑,他輕柔的握着秦夫人的右手傷口,年紀尚幼的他,眼裏卻密佈着懂事的關懷,柔弱道:“娘,還疼嗎?”
秦夫人慈愛的摸摸他腦袋,含着滿足的欣慰,搖着頭道:“娘不疼,乖,睡覺。”
小凡順從的往秦夫人懷裏拱了拱,雙手緊緊環着秦夫人的腰肢,閉上眼,陶醉的享受着溫暖的幸福:“小凡最愛娘了,有了娘,纔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娘放心,等小凡長大以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保護娘,誰欺負娘,我就打誰,娘是小凡最最最最重要的人,比小凡的命還重要,沒有了娘,小凡會活不下去的。”小凡含着幸福的微笑,閉着眼說道。
秦夫人被逗樂了,捂着嘴笑了笑,美麗的臉頰上盪漾着說不出的幸福。
秦瑛有些喫味,她躺在車廂的另一角,身上蓋着柔軟光滑的獸皮,聞言,有些羨慕和嫉妒的輕踹了小凡腿肚一腳,喫喫笑道:“不害臊!還男子漢呢?從小到大都是跟娘睡,不然就睡不着覺,都十歲了還這樣,不害臊,不害臊!喏!”做了一個鬼臉,吐了吐粉嫩的舌頭,秦瑛便嘻嘻笑着拱頭大睡。
默默看着這幸福的一家子,江白羽發現自己真的很羨慕小凡,他所擁有的,就是江白羽曾經失去的。這一刻,面對這幸福的一家,江白羽有種格格不入的落寞感。
秦夫人心思細膩,察覺到江白羽無法融入進來,顯得有些孤單,便輕笑着招招手:“白羽,你也過來睡吧,就睡我旁邊,陪我說說話。”
江白羽有些意外,略一遲疑便笑着點點頭:“嗯,謝謝夫人。”
“不要再叫夫人了,叫我方姨吧,方是我本姓,原名方妙玉,你與瑛兒一般大小,喊我一聲方姨沒什麼。”經過幾天相處,方妙玉漸漸熟悉了江白羽,越發喜愛他,如今讓他喊方姨,無疑是親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