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對於這個結果有些莫名其妙,這跟二嫂有什麼關係?不過她倒也沒懷疑過沈寄,因爲這事同沈寄更沒有關係。
“你見到二奶奶本人了?”
“沒、沒有。是二奶奶身邊的姐姐給了奴婢銀子。”這個小丫鬟是跟着洗瞳從二房過來的。如果說是宋氏下手倒的確能辦到,但是動機呢?自己跟這位二嫂雖然是親妯娌,但現在已經隔房了啊。
杜嬤嬤想了一下,“奶奶,是不是二夫人許過什麼東西給三爺的長子”
這個倒不是沒可能。自己身邊防範的嚴,她沒能下到手。可是洗瞳身邊防範得的確是稀鬆。或者,之前宋氏不知道這個承諾。
林氏皺眉,家產的確是很敏感的,她和魏植的處境十分的尷尬。名義上在長房,但長房的一切都是老大兩口子手裏把着。魏植是二房的嫡子,可是卻過繼給了伯父,所以二房的產業他沒份。但是二老爺二夫人是他親爹孃,要給他一些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大嫂也好,二嫂也好,都不樂見要分去家產的他們兩口子。
大嫂看着大方,可那些都是從她指縫裏漏出來的小錢,大頭是不會甘心分給他們的。所以自己一直都很警覺,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大嫂的把柄。即便知道是她的人在洗瞳的事上做了手腳,也只能隱忍不發。而二嫂,之前並沒有什麼利益糾葛,如今這樣想來是二夫人真的有東西要給自家的兒子了。她看一眼身旁的女兒,心頭雖然有憾,但畢竟這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
第一進院子的動靜立馬就傳到了沈寄的耳中,她挑眉,“二奶奶做的?”頓了一下又道:“二奶奶知道這事了麼?”林氏很強悍啊,月子裏撐着嚴刑拷問。而且又是那種驗不出傷口的嚴刑。
挽翠點頭,“自然得有人告訴二奶奶纔行。”
沈寄忽然有點起疑,“真是二奶奶做的?”
“是啊,只不過有人告訴了她二夫人打算把名下的一個鋪子轉給三爺的長子而已。那鋪子在哪裏,做什麼的,也有根有據,二奶奶去弄明白了那真是二夫人暗地裏的一處私產,便出手了。當然,她也有舍卒保車的法子,不會被牽涉進去。”
能告訴宋氏這個消息的人,定然是她身邊很受信任的人。說不定就是在暗中幫着宋氏打聽公婆有多少私產的人。她打聽這個,防的也就是公婆偏心小兒子,不將大頭留給他們夫妻了。沈寄記得當初力哥出生,二夫人手筆很大。多半私底下就是給了宋氏一家很賺錢的鋪子,當做給長孫的見面禮。所以,有人這麼一說,宋氏很容易就上鉤了。
沈寄盯着挽翠看,“這事兒你知道,我卻不知道?”她已經能肯定那個告訴宋氏這件事的人,十之**是被魏楹給收買了。或者說不定那不是宋氏從孃家帶來的,就是老宅裏的下人。而那個人本來就是魏楹的人。挽翠因爲在老宅呆足了一年,有些事魏楹需要通過她的手去做,所以她知道。
挽翠訕訕道:“爺說奶奶的心有時候過於善了一點。有些事還是瞞着您比較好。”
“他是說我婦人之仁吧。”
挽翠小聲道:“可是奶奶現在不是在爲那個沒能見天日的孩子難過麼,如果要您親手去做,您下不了手的。”
沈寄眼底一黯,那個孩子從出現到消失,都是他們搞出來的。出現還好,是爲了給老三臉上抹黑,但是稱不上傷天害理。大戶人家很忌諱嫡庶年紀相差太近。正妻生出長子前,妾室通房是不能夠懷孕的。所以林氏和洗瞳相隔幾月先後懷孕,纔會闔族都說老三做人糊塗。可是那隻是多出一個小生命,所以沈寄做來毫不手軟。但如今卻是挑得宋氏下手將這個小生命害沒了。如果事前知道,沈寄確實是下不去手。
魏楹這麼做的緣由,沈寄能猜出來,如此一來,通過宋氏這麼一弄,二房私產的事就要一步步剝絲抽繭的暴露與各房眼前。讓他們知曉,二房不但是貪墨了二十兩銀子,還有一份不遜色於各房的私產,這些私產都是用公中的錢掙得的。那麼衆人的想法也就可想而知了。老太爺怕是也沒想到二夫人能幹到這個地步,不但能貪現銀,還用公中的銀子另掙了這麼大一份家業。
沈寄沉默了很久,然後跪在小佛堂裏爲那個孩子唸了一遍《往生咒》。
‘吱嘎’一聲,魏楹從外頭推門進來,她回過頭來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然後慢慢啓口:“這些內宅的事應該是我來做的,你不應該把我撇開。”
魏楹的書伸到她腋下把她託了起來,“我那天說的是‘陪我’,你聽成了‘賠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就夠了。”
沈寄想了一下,她是聽錯了。她以爲魏楹說她把魏大娘嫁出去了,少了一個全新關愛他的人要她賠,所以她說會多生孩子來賠他,讓他不要日後嫌孩子吵鬧。
魏楹擁她入懷,沈寄兩手抵在他胸口,“難道你把我撇開,那些罪過就沒我的份了麼?夫妻是一體的,我們得齊心,同進共退。”
“你不會覺得我殘忍?”
沈寄抿了下嘴,“是二房先害母親的,我們要報仇,又不能找二老爺單挑,當然必須用手段。”
魏楹抬起沈寄的下巴,知道她心頭還是有些過不去,但是,她堅持要參與進來。
“好,以後都不瞞着你。”
林氏問出來宋氏指使丫頭加大人蔘的分量讓洗瞳流產,宋氏知道後叫起了撞天屈,說這是長房的事,同她有什麼干係,她幹嘛要做這種事。
此時林氏還在月子裏,所以宋氏無法找她對質,只是在四夫人面前叫屈。四夫人則是因爲此時事關魏氏的子嗣,她不得不把宋氏叫來問一聲。
沈寄當時就在旁邊,林氏去不了,她就是長房的代表,於是開口道:“二弟妹這意思,這事兒是我做的?”
宋氏知道這事咬不到沈寄身上,於是道:“我不是這意思。四嬸,這事根本就是下人無知,那個洗瞳又以爲人蔘喫得越多越好,所以才造成了慘劇,跟誰都沒有瓜葛。三弟妹月子裏背了污名,所以審問丫鬟,又聽了人挑唆,我不怪她。”
四夫人看向沈寄,這事怕是隻有按她之前那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了結才成。
“流言紛紛,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查來查去都只是下人無知造成的,就不要扯到各房主子頭上去了。”
沈寄和宋氏一起躬身應了,然後並肩出去。
同時,林氏在屋裏氣得牙癢,她問了丫鬟,但是並沒有聲張,可是消息依然走漏。因爲她的一言一行都是在沈寄的眼皮子底下。她問魏植,二夫人是不是真說過如果他有了兒子就要把什麼產業轉到孫子名下。
魏植說沒有這回事,說那魚缸下的金子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如今母親名下那些陪嫁已經不多,怎麼可能把產業直接轉到孫子名下。還說當初力哥出生,大嫂的確是得了母親一家陪嫁的綢緞莊,一邊說一邊瞥了女兒的襁褓一眼言若有憾。
林氏看他還在怨怪自己生的是女兒,心頭着惱,可是這時候也顧不上生氣,“相公,我們怕是中了連環計了。”
“你是說”魏植的目光轉向主院。
“沒錯,如果我生的是兒子,二嫂聽了挑撥自然會不服,鬧出些事來也是遂了別人的願。而我生的是女兒,他們就還有另一手準備,那就是洗瞳的肚子。洗瞳喝了避子湯怎麼還會懷孕,你不是爲了這事怎麼會被長輩們指着鼻子罵。反正這事鬧到最後,怕是都要把二夫人私產的事鬧出來。”林氏頓了一下道:“咱們這裏隔牆有耳,你我夫妻說話也只能這樣嘴巴貼着耳朵。可是妾身還是要提醒一句,您這句母親,怕是不能叫了。大哥本就不樂意咱們在長房,分長房的產業。一定會找到把柄把咱們攆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