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盤總部的一間大會議室裏,此時正處於一片靜默之中。
氣氛顯得很壓抑,幾個人坐在桌邊,卻都忐忑不安地盯着站在窗邊的一個背影。
這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身上彷彿散發着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其他人都噤如寒蟬。
桌面上,兩份登記表正好端端地擺放在那兒,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赫然寫着兩個潦草的大字:凌戈。
筆鋒瀟灑不羈,但在這些人看來卻顯得有些刺眼。原因倒不是因爲這個名字,而是因爲這兩人帶來的背後含義。
一號失蹤?東明分部覆滅?這兩件事隨便選一件,都足以讓在座的人心驚肉跳了。
這屋內卻沒有那位姓黎的人事組長,作爲將事情報告上來的第一人,他此時正緊張地等在門口。
看着緊閉的棕色大門,他微微彎着腰,不時抬起手來擦下額頭上的汗水。
總是神神祕祕的大老闆,此時就在裏面
“噹噹”
中年男人放在窗臺上的手突然動了動,指節輕輕地敲了兩下。
聲音不大,但在座的人卻都繃直了身體。
按經驗來說,這是大老闆要發話了。
涅盤總部的這位大老闆在一般成員眼裏,那是很有神祕色彩的。他從來不主動出面,也沒有那種隔三差五跑出來開握手會的習慣。實際上這一點倒是恰恰體現了他作爲掌權者的理智,在這個一切都靠賣命的地方,成員們需要的可不是他的慰問。也沒有興趣和他肥厚的大手產生什麼親密聯繫。他們需要的。只有切實的利益返還。
不過作爲一手創建起了涅盤,又一直守在幕後運籌帷幄的人,大老闆顯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屋內坐着的都是極少數能夠和他面對面交流的高層,他們是大老闆的親信。
“當”
大老闆又連續敲了好幾下,在清一色焦慮目光的注視下,他終於沉聲開口了:“這事你們怎麼看?”
幾人互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頭開口道:“東明最主要的損失是0號。至於一號的失蹤如果能確認當場死亡,那倒還好。喪屍們自然會毀屍滅跡。可如果逃走後被其他營地抓到了,那就很麻煩他看着和普通喪屍的區別太大,很容易引起注意。”
說到這裏,他那陰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滿是皺褶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色:“這對我們實驗組,是最嚴酷的一次危機。”
“倒是0號的可複製性太低,死了就死了,反正東明已經變成累贅了,能提供的情報太少。”另一個瘦削男人說道。他瞟了那老頭一眼,然後乾咳了一聲。一號的事兒他可沒法安慰。兩個跑來報告的人明確說了一號已經失蹤。
“但這是踩到我們頭上撒野了,能把東明滅了。肯定是其他營地的精英。東明分部的實力不行,但帶着一號出去的宋金森和沈樂都不是好惹的。對方是強龍滅了地頭蛇,有備而來啊。”又一個人說道。
他話裏話外都透着濃濃的陰謀論味道,不過卻引得衆人連連點頭。
那瘦削男人點頭說:“我也覺得是這樣,這兩個分部成員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路,只說他們引爆了煙花引他們出去。這顯然就是衝着東明去的,說不定還提前得知了一號的情報,專門趕去捕殺。”
“怎麼得知的?”一人問道。內奸?這不是不可能,但消息傳遞的難度太高。
“那說不定就是衝着0號去的。東明那邊的外圍成員不少,好幾個九級成員據說都在其他營地裏,和0號有精神聯繫我早說外圍成員不靠譜,這事兒根本就是東明惹來的。”瘦削男人抱着雙臂,皺着眉頭說道。
不過他說完之後,屋內卻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毫無疑問,這些話聽起來都分析得很有道理。誰能想到真的會有個瘋子對喪屍的情報感興趣,還能帶着幾個強橫的喪屍橫掃分部呢?
所以思維模式又誤導了他們的分析結論,此時雖然人人不語,但心中卻都覺得瘦削男子說得應該就是事實了。
至於這推測是不是真的靠譜,那就得去驗證了。上頭拍腦袋決定,任務發佈後讓成員們去跑腿,事情就這麼簡單。
但拍腦袋也是要有根據的,得拍在點上。
他們分析了這麼多,可最終還是得聽大老闆怎麼說。
“這麼說”大老闆緩緩開口,“這是有人針對我們涅盤了?”
“針對倒是不至於,但眼紅我們的情報卻很有可能啊。x城範圍內最大的兩個營地,一個是f,另一個是獵鷹。f能幹成這事的可能性不大,他們太弱。可是獵鷹就不同了,尤其是他們打下了空軍團,情報網瞬間擴展到了全省。”有人說道。
“是啊,就算我們低調,也防不住他們從空中探測。而且據我所知,獵鷹是靠人數堆出來的,開荒種植,儘可能蒐集物資。他們雖然也對研究方面有所涉獵,可水平比我們差遠了”有人附和道。
話說到這兒就很明顯了,在場的人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的。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結論都合情合理。只有獵鷹有資本這麼做,也只有他們有動機。普通人對涅盤掌握的情報這麼感興趣,又能有什麼意義?難不成自己搞個實驗室進行研究?想想都扯淡。
但要是這些人知道有人能和喪屍和平共處,甚至共同進化,他們就不會再覺得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是啊”
“看來看去也只有獵鷹才”
大老闆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一號的開發研究,是我們和中部營地談判的重要籌碼之一。雖然我們還能研究出很多個一號,但如果這份成果被人竊取了,那對我們的談判必定是有影響的但也不要貿然和獵鷹發生直接衝突派人去看看吧。”
他說着,又加上了一句:“那兩個,到時候也叫他們跟上。這些天盯着他們,最好能摸下他們的虛實,小心點總不會錯的。這個凌戈倒沒什麼木晨,好好盯着。”
東明滅了,偏偏這兩個能逃出來,還跑到了總部,難免惹人生疑。但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採取過激行動也顯然不行。
這兩人冒着生命危險跑來送情報,回頭就把人給抓了,這哪兒成?
涅盤成員再自私自利,脣亡齒寒的道理還是懂的。這麼做失人心,所以即便試探,那也得隱祕着點。
這裏面的彎彎道道在座的都懂,所以一羣人緊跟着點頭:“知道”
那老頭這時候又睜開了眼睛,說道:“他們能穿過好幾座城鎮來到這兒,應該有點手段吧?過幾天正好讓他們幫我個小忙,也正好摸了虛實。”
見老頭冷笑不已,包括瘦削男子在內的幾人都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那兩個慘了,這是讓組長遷怒了。”一個人小聲說道。
“這”另一人皺起了眉頭,這會不會過火了?
“沒事,他們總不至於這樣就死了。其實暫時調離總部也是好事,東明分部滅了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立刻傳開。”有人附和着說道。
“可能已經傳了。”其中一人憂心忡忡地說道,黎姓男子的報告對象就是他。
“連保密都不懂。”有人冷哼道。
那人眉頭一挑,立馬反駁:“他們不說之前誰知道?”
“行了,這事早晚都要傳開,不過調離他們,免得事情越傳越離譜,這也是個辦法。”瘦削男子打圓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