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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女人過了二十五歲,就等於開始衰老,無論事業上多麼成功,在身材和皮膚上都走上了下坡路。
說實話,剛過二十五歲的我,也開始了這樣的危機。
最可氣的是,即便有時候我不去想這件事,身邊也總會有聲音提醒我。
就好比說,早上起牀後,我先打開了電視,轉身就去浴室洗漱,沒想到電視裏傳來的不是什麼財經新聞的報道,反而是這樣兩條廣告語——
“二十五歲,除了體重,你什麼都沒有提升;除了魚尾紋,你什麼都沒有增加。”
“男人的變心是因爲女人的變形。”
我手上一用力,牙刷擦過牙齦,生疼。
稍後在去上班的路上,出租車的廣播電臺也在跟我作對——
“二十五歲還不保養的女人沒有未來!”
“再好的車不保養也會提前報廢,更何況是女人這張臉。”
簡直是扎心,我只覺得心口有股勁兒堵着,便戴上耳機聽音樂,只是腦海中還忍不住想,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少開着車去上班路上的女人,會因爲這句話而崩潰吧?
二十五歲的危機,也直接促使我辦了一家美容中心的會員卡。
我的私人造型師名叫託尼,講着一口流利的臺灣腔,只是不知道出生自哪兒。
爲了留住回頭客,這家美容中心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託尼先給我換了這時最流行的歐尼頭,還讓我過一個月就來修剪一次,不然造型就飛了。
我還在託尼口若懸河地鼓吹之下,買了一大紙袋的瓶瓶罐罐,擦身體的要和保鮮膜一起用,泡腳的一個禮拜要用三次,水不能太熱,泡完之後要用腳膜等等。
哦對了,我還在這家美容中心做了胸部護理,說是能預防和治療乳腺增生,託尼說半個月就得去做一次,否則就白折騰了,還有那個大腸排毒,用來清宿便的,對身體好,對皮膚更好,只是做完之後一整個禮拜,都不要喫油膩的了。
臨走時,託尼送我到門口,說:“姐慢走啊!”
我腳下突然一頓,回頭驚詫道:“啊?你比我小嗎?”
還是說,我看上去比這個託尼老?他臉上都有細紋了!
託尼也有點驚訝:“啊?沒有沒有,我大我大,我哪兒都大,姐是尊稱,您看您不說您二十五了,我以爲您纔剛上大學呢!”
不得不說,這句奉承,又立刻讓我躁動不安的心情,安分下來,還有點心花怒放的感覺。
我一邊說“哪裏哪裏”一邊出了門。
無論真假,奉承話誰都愛聽。
二十五歲的我,改變真的很大。
就好比說我從不關心的購物頻道,竟然也會特意多看幾眼。
裏面的主持人口沫橫飛,大喊着:“哪個女人不怕老?!”
我一下子就放下水杯,將音量調大,目不轉睛地看他要放什麼狠話。
只聽主持人說:“一條頸紋老十歲,女人,你需要一個3D枕,契合人體曲線,full 3D維持正常C字曲線,均勻分散體重,預防頸紋和疼痛,3D枕除了能有效預防和減少頸紋的產生,還能讓肩部曲線變得更漂亮,讓你擁有天鵝一般的脖頸。”
這番介紹簡直有毒,我立刻按照電視屏幕上的電話撥過去,定了一個3D枕。
然後站起身,對着鏡子伸長脖子,左看右看,直到我把臉都貼到鏡子上了,確定自己還沒有魚尾紋,又扒拉着頭髮,檢查有沒有白頭髮……
直到一切滿意,我才鬆口氣。
但話說回來,錢也不能都花在臉上,正如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一樣,要分散資金,分散投資,這才保險。
沒兩天,我就通過別的同學介紹,約見了盧家凱。
他是我的大學同學,只是同屆不同專業,現在正在某家房地產公司就職。
我們約在咖啡廳,盧家凱到之前,我正在看書,這是我最近養成的習慣,用來填補碎片時間,經濟簡單,一個月可以讀完三本實用工具書。
這時,盧家凱走進咖啡廳,我們打了照面。
他坐下說:“你是陳可嗎?我怎麼不記得在學校見過你了呢?”
我笑笑:“學校人太多了,不是一個專業的可能都不太有交集,哪像你們這種學校明星級別的同學,歌手大賽的冠軍,我們都記得呢!”
是的,盧家凱在學校的時候就出盡了風頭,算是學校風雲人物。
盧家凱擺擺手,吐槽說:“哎呦,可別提了,就我那唱歌水平還冠軍呢,當時我還特別自信地報了快樂男聲,海選就給我刷下來了。”
我應了一句“這種比賽都要靠運氣吧”就將話題帶開:“我最近才聽李曉芸說,你也在北京呢,房子賣得特別好。”
盧家凱說,他小姨夫在一個房地產公司乾的還不錯,就把他也給喊過去了,而且他小姨夫的房子都是剛需,惦記的人可多了。
話音一落,盧家凱就問我是不是也想買房。
我說:“有這個想法,但還沒這個實力,所以想提前瞭解瞭解,聽聽你的建議。”
盧家凱立刻問我:“那你研究現在的買房政策和貸款政策了嗎?”
我不禁一怔,不就買個房麼,還需要什麼政策。
盧家凱很快就露出一副“姑娘你心可真大”的表情,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一堆資料遞給我,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那之後大部分時間,盧家凱一直在給我講解,簡直能把我說得懷疑人生。
桌上的果盤和咖啡都見了底,我卻越來越沮喪,忍不住抱怨:“貸款的話,每天要白給銀行那麼多錢啊!”
盧家凱說:“那怎麼是白給銀行呢,這也是一種投資,也叫理財,北京這麼大,全款買得起房子的還真沒有多少啊!”
我調了下眉:“理財?”
同時想到了顧映真,她房子多,有的空着,有的租出去住,恐怕對她來說,這就是理財吧?
盧家凱笑了:“你不理財,財不理你,咱們都要奔三十了,這事你得研究研究。要是有什麼不懂,你隨時問我,女人都這樣,一說錢的事,大部分都稀裏糊塗的。”
我點點頭,有些泄氣:“的確是沒有什麼經濟頭腦,一打算盤就覺得煩。”
盧家凱倒是心寬: “嗨,女人嘛,操那麼多心幹什麼啊,房子也不用自己買啊,嫁個男人讓他送!”
我差點笑出聲:“我哪有資本讓男人送我房子啊?”
盧家凱卻像是保媒拉線的:“年輕就是資本啊!臉就是資本啊!你還有機會,二十五歲不算太晚!”
二十五歲,又是二十五歲。
我問:“二十五歲真的不晚麼?”
盧家凱跟我保證:“二十五歲絕對不晚,可是再晚就真的是晚了!”
二十五歲,是我人生的轉折點,這一年我遇到了很多事,經歷了和幾個人的分分合合,有楊大赫、張超,和高中時期就認識的死黨王濤。
這一年,我還來了北京,被生活裏各種充滿不安的信息包圍着,我左右搖擺,彷徨無措,心裏不能穩定。再環顧四周,周圍的人都在忙着給未來打地基,而我,也不甘心落後。
有時候我希望,我是李曉芸,有她的好運氣,有穩定的生活;有時候我希望,我是王佳佳,能有她的瀟灑,甚至是藥梅,她的勇敢我也羨慕。當然,我最想成爲的還是顧映真,有她的本事,她的魄力。
於是,就我在二十五歲這一年,我慌亂,但我充滿野心,我決定要做一個集大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