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秀看到淮南王項安世,當衆吟出這首梟雄詩,不由大感佩服。
牛!
不愧是老項家的諸侯王。
說話無所顧忌,行事毫不收斂。
皇帝項燕然要是聽到了這首梟雄詩,不知作何感想,估計要氣的牙癢癢的,卻依然拿淮南王沒辦法吧。
除非皇帝已經有剷除大楚這羣項氏藩王的念頭,準備拿淮南王來開刀。
否則,只能忍着。
他這個“小昏侯”,這段時間被皇帝不停的蹂躪,滿肚子委屈。
借淮南王項安世之手,讓皇帝喫上一口苦黃蓮,皇帝還只能忍着、憋着,想想還是挺爽的。
...
吳王項弼看着淮南王意氣風發的站在樓廊處,當着金陵城裏衆勳貴、門閥的面,炫耀着梟雄詩。
他不由面色陰沉,心頭氣悶。
淮南王項安世這一首梟雄詩,超水平發揮,強的過分,直接把衆諸侯王們的風頭給搶。
衆諸侯們面面相覷,憋紅了臉,怎麼也憋不出一首堪比《淮南王慶元宵》“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更出色的詩來。
吳王項弼本來也有一首好詩,準備當衆露一手,讓衆諸侯們吹捧自己一下。
可是直接被比下去了,黯然失色,根本拿不出手啊!
還比什麼詩啊,趕緊換一個話題。
他不展示一下自己領袖衆諸侯的威風,這個諸侯的領袖位置,恐怕遲早要不保,要被項安世這個野心勃勃的淮南王給搶走了。
“淮南王,果然文採斐然!文學之出色,堪與金陵城小昏侯比肩啊!”
吳王站了出來,來到樓廊處,夾槍帶棒嘲諷了一句。
淮南王項安世臉色不由微變。
吳王這傢伙,居然把他和金陵大紈絝小昏侯放在一起“吹捧”,真陰險。
跟淮南王一副儒雅文士氣度不同,吳王的身材魁梧壯碩,面相威猛,極有諸侯大王的威嚴。
吳王朝這畫舫衆賓客們,沉聲正色道:“不過,咱們難得聚一起,這詩終究是小道,不提也罷,還是談論一點正事好。
當今之大楚,藏龍臥虎,羣起雲湧,英雄輩出。
今日元宵佳節,在座的諸位都是金陵城一等一的俊傑,也算是緣分。不知你等以爲,這天下何人,方爲蓋世英雄?”
“哪還用說,當然是我廬江王項賜了!
本王在任上,誅殺賊寇上萬之衆,掃平巢湖水匪,封國境內從此沒有匪患。
本王不爲英雄,何人是英雄!”
廬江王項賜起身,毫不客氣的說道。
他乃是淮南王項安世的弟弟。
兄弟兩個皆爲諸侯王。
論心高氣傲,他當然不亞於淮南王,而且一向很不服吳王項弼,有機會便懟吳王。
“呵呵,你廬江王何德何能,誇大其詞,殺了幾個水匪便充上萬之衆,就敢誇耀自己爲天下英雄。本王之功績,比你勝過更多。要不要一個個來數一下?”
其餘的衆諸侯王們一個個都眼高於頂,自是當仁不讓,說起大楚天下英雄,非自己莫屬,吵成一鍋粥。
淮南王項安世不由搖頭無語,他誰也瞧不上,不屑與他們爭論。
殺幾個匪算什麼英雄,不過將才而已。這羣諸侯們,一羣地裏啄米的公雞,目光短淺。
濟世安邦,需要大眼界!
他淮南王在壽春,聚集數千文學之衆,編纂了《淮南鴻烈》,通古博今,無所不學,才學蓋世,這纔是真正領袖天下的英雄,名傳千古的帝王之大道。
這纔是大眼界,放眼千古。
衆諸侯們爭的面紅耳赤,吵成一鍋粥的時候。
這羣諸侯之中,也有不吭聲的另類。
中山王項肥,就一言不吭,對衆諸侯們的爭執不感興趣,也不摻和衆諸侯王們的爭論。
他到了這煙雨畫舫,就開始不停的喫喝玩樂,和煙雨畫舫陪客的兩位美人,調情嬉戲。
中山王項肥,是唯一一個真正來逛青樓的諸侯王。
其他的衆諸侯王,不過是借秦淮元宵燈會煙雨畫舫這個最熱鬧的場子,在金陵衆勳貴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存在而已。
他們的心思根本沒在青樓上。
諸侯封國有的是美色,可沒有無聊到千裏迢迢來金陵城裏嫖妓。
趙王項鵬祖,就坐在中山王項肥的旁邊,正和其他諸侯們爭吵誰是天瞎英雄。
卻看到項肥一副沉迷酒色,留戀秦淮畫舫的摸樣,不由滿臉的不屑與之爲伍。
他指着項肥的鼻子,開口便大罵:
“項肥,你能有點出息嗎?
咱們大家都在爭論天下英雄!
你在這裏喫喫喝喝,滿臉酒色過度,淫樂放縱。
聽說你中山郡國朝政一團糟,根本不理事?你既不輔佐天子,也不安撫百姓。
你還有點藩王的樣子嗎?”
項肥滿臉的肥油,被趙王指着鼻子唾罵,也毫不在乎,嬉笑道:“本王生來是諸侯,生來不就是享受嗎?
那些繁瑣的封國政事,交給下屬小吏辦就好了,本王操那麼多心幹什麼。再說,我中山封國的事情,輪不到你們來操心。
說到紈絝享樂,本王倒是頗想和小昏侯切磋一下,他和本王誰更能奢靡享受!”
在座的衆諸侯王們聞言,都皺起眉頭。
這項肥算是完了。
諸侯之中要說到昏庸糜爛,非項肥這廝不可,沒有半點諸侯王的樣子。居然墮落到,要和金陵城頭號紈絝小昏侯比奢靡。
白瞎他這大好的出生,佔了一個諸侯王的位置,分明就是一灘爛泥扶不上牆。
項家子孫裏出了這麼一個孬種,也算是丟祖宗的臉了。
吳王項弼看到衆諸侯們各執一詞,吵吵嚷嚷,如羣鳥雀一般,不由懊惱。
他是想讓衆諸侯們來吹捧他,給他助威的。
怎麼你們相互吹捧起來了?
這是喧賓奪主啊!
吳王項弼朝自己兒子項賢使了一個眼色。
項賢心領神會,立刻站出來給他老爹捧場,揚聲道:“在下吳王世子項賢,有話要說。當今天下英雄衆多,諸侯各個都是英雄。不過,英雄也有首,這爲首之英雄當然是我父王吳王!”
煙雨畫舫的數千計貴賓們聞言,都面面相覷。
吹自己是英雄也就罷了。
吳王,還要當天下英雄之首?
這...
這個排名,把當今皇帝放哪裏啊?!
不怕傳到皇帝耳中?!
楚天秀有些喫驚。
他知道這些諸侯王們很囂張跋扈,在各自的封國就是小天子。
可沒想過,吳王世子居然敢說自己老爹比皇帝還英明神武。
這可就囂張到了極點了。
太子項天歌氣的咬牙,滿臉怒意。他忍了這羣囂張跋扈,自吹自擂的諸侯王們許久了。
你們眼瞎了嗎?
本太子還在這裏呢,就敢自誇自擂!
項天歌不由拍案而起,朝項賢怒道:“混賬東西,項賢,你瞎說什麼。
我父皇英明神武,北伐匈奴,統御大楚,纔是天下英雄之首!
我父皇之下,還有平王,征戰討伐,功勞蓋世。天下英雄,平王排老二!
再往下,還有本太子在此,可排英雄老三!
你吳王算什麼,頂多老四,憑什麼當天下英雄之首?!”
“憑什麼?”
吳王世子項賢,對這位“年少”的太子項天歌,態度很不以爲然,不慌不忙,淡定的道:
“太子,我這話可不是無緣無故說的。本世子來跟你算一筆賬。
當今天子,十年前曾經北徵匈奴。但是征討失利,傷民勞財耗盡國庫,卻未能開疆拓土,這難道也算功勞?
當今天子,這十餘年以黃老之術治國,與民休息,無爲而治,事事順其自然。
無爲而治,自然是不幹事,讓老百姓自己幹活,朝廷不插手。大錯雖沒有犯,但功勞也沒有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