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後面兩日, 徐長清身體已是有些好轉, 因爲接近了海邊,氣候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炎熱,加上腹中丹胎這幾日着實老實了許多, 倒是讓他少受了些嬰胎好動之苦。
加上他從未看過海,如今見了這遙望無際的水域, 口中驚歎之餘,心情也是舒暢的, 隱隱約約察覺到, 這裏似乎是應該是離京城很遠的地方,因爲近一日的路程,連人煙也逐漸稀少起來。
這兩日, 黑衣人一直是尋着有石有路的地方行走, 不過當再無陸地時,便只能面對無際的海域停下轎子, 戰無野從轎中扶出徐長清後, 目光在周圍巡視了一圈,隨即對黑衣人道:“留下兩個人將轎子埋掉,其它人先行去島上安置。”
話音一落,他們前方空地便突然出現黑衣人四十餘名,齊聲開口道:“是, 少主。”隨即便一一從原地消失,徐長清下意識的四處尋找,最後抬頭看向海面上方, 尚還能看到那片海域上空留下的點點黑影,速度之快實在令人咋舌。
“他們就是戰家的黑影軍?”徐長清驚訝的問道。
戰無野微微顎首,“每一個戰家子嗣自出生時,都有五十名死士陪伴左右。”隨即頓了下:“他們已跟了我二十餘年,每人都可抵百人用。”
徐長清本只是隨口問問,聞言一怔,略微點點頭,一時對他向自己突然透露死士的事有些不自在,按說這種事應該是戰家的隱祕之事,是不能隨便向人透露,隨即瞥開眼看了看海面,又瞅了瞅腳上的布鞋,詢問道:“我們要如何過海?”
戰無野見他四處張望,似乎在找船隻,於是笑笑回:“自然是我帶你過去。”說完動作利落的解下了身上的黑袍,只着裏面白色裏衣和黑褲,將黑袍往徐長清身上嚴實的一包,徐長清忙抗議掙扎道:“如此熱的天,你居然將我包成這樣,豈不是要熱死我?”
戰無野充耳不聞,當即將他橫抱而起,足下輕輕一點,便躍至到海邊的一塊最高的巖石之上,頓時一陣陣海風吹來,竟是有些涼意,他這纔開口解釋:“海上風大,過海時若不多穿些,恐怕會着涼。”
徐長清還是第一次見海,而且還是站在這樣高的地方,遠看着海面的景色很美。
戰無野見他看呆了,便把他在手臂裏緊了緊,然後一縱身,身影極輕鬆的竄向海面,海上風景雖美,那置身其中滋味卻是有些恐怖的。
徐長清一時不防,驚嚇之下,便立即伸手緊緊抱住戰無野的手臂,深恐他會報復自己前幾個月對他語氣不善,睡不着時故意拿腳踢他之事,將他扔至海裏,想到這裏更是怕得緊閉着眼睛,半響見戰無野將他抱得死緊,沒有任何鬆手的跡象,這才暗暗睜開眼,轉了轉眼珠,接着就被周圍的風景給震憾了。
他一直知道戰家所修的功法很是了得,否則也不會成爲大宛護國將軍數百年,幾代人將那邊關的匈奴人壓得死死,絲毫翻身不得,只是沒想到竟是這麼厲害,居然能夠藉助海鳥和水面之力縱橫於海上。
此時因戰無野的速度很快,所以面頰上吹過呼呼的海風,竟是感覺有些冷,不過因身上裹着袍子,加上被戰無野護在懷裏倒也能抗得住。
如此居高臨下的看海,一開始是有些害怕的,但是當發現戰無野的動作極穩,不會有掉入海中之虞,這才收了驚嚇之心,好奇的觀起風景來。
與那陸地上的高樓瓊宇相比,這海上的風景要來的更爲壯闊及震撼人心,下面的海浪時而平靜時而洶湧的拍打着附近巖礁,整個天空和海面若用四個字形容便是碧水藍天,偶而還有幾隻海島翱翔在海面上,並不時的鳴叫,成羣貼着海面捕食而過。
飛得久了,徐長清差點以爲自己也成了一隻鳥,隨着戰無野不斷足點水面的動作而飛得忽上忽下,而腹中嬰胎似乎也感覺到他此時震驚且愉悅的心情,竟是在腹中隱隱欲動,似乎也是歡喜雀躍一般。
途中也看到有不少荒島,不過大多都是灰黑色石頭,根本無什麼草木的存在,也沒有像戰無野說得那般美麗,看到一個失望一個,不由的心下有些不滿,懷疑戰無野在誑他。
半響後,徐長清終是有了些冷意,海風也不斷的變涼起來,戰無野見剛纔還興致勃勃的徐長清,此時卻是將腹部緊貼着自己,面色發白的抱着他的手臂想從他身上汲取些溫暖,不由的飛慢了些,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將懷裏的人又緊了緊才道:“忍耐一下,就快到小島了。”
聞言徐長清這才振作起精神,轉頭又看向海面,尋找着戰無野說的那美麗小島,果然不久後,就看到遠處有一小小綠點,隨着距離越來越接近,那綠點也是越來越大,待飛近了看,竟真是一個綠盈盈的小島嶼,在這蒼茫大海中,如一點翠綠的生命一般引人嚮往。
徐長清看來看去,忍不住問道:“那就是你說的小島?”
戰無野點點頭,“這附近幾百裏,只有這一個綠色島,島上因常年無人居住,所以物質極爲豐富,以後的喫食問題也就不需要擔心了。”
說完腳下便連點幾下,快速的落到島上,一登島戰無野便將懷裏的人輕放到最平滑乾淨的一處巖石邊,徐長清坐到被太陽曬的溫暖的巖石之上,卻有些不敢亂動,因手腳被海風凍的有些麻,待緩一緩才能起來,坐着時目光卻是四處觀望,這島邊靠海的地方幾乎全是巖石沙地,走起來應該很是鬆軟,還有很多類似草兔和野雞的小動物的爪印。
而他的對面,入目便是一片蔥蔥郁郁的樹林,島上不斷的傳來各種鳥兒的聲聲鳴叫,陽光雖大,但因靠着海,海風不斷吹着,竟是吹散了炎熱,徐長清只坐了一會,感覺手腳不涼了便想起身。
戰無野忙扶着他,想抱他過灘沙地,徐長清卻是推開他的手想自己走,但是沙地鬆軟沒走幾下鞋裏便灌滿了沙子,於是猶豫了下,想到這野島無什麼人,便是無拘無束的挽了衣袍下襬,脫了鞋光腳走在沙裏,因他衣袍裏的褻褲極是薄軟,走步間,竟是緊貼着他修長的腿,且在陽光透射下,雖有絲褲遮擋,但那一雙勻稱雙腿仍是一覽無餘,加上露出的雙腳皮膚細白通透,形狀更是美到恨不得撰在手裏不撒開。
即使這島沒什麼人,戰無野在後面看着也極爲不滿不悅。
但看到徐長清自來這島上,心情便很好,忍了幾忍後,也就沒有出聲掃他的興,兩人走過了沙灘,因沙子被海水不知浸過幾千幾萬次很是乾淨,絲毫灰塵都沒有,到了草地腳仍是乾乾淨淨,可以直接穿上鞋襪往裏走。
最先登島的十個黑衣人,小半個月以來,已將此小島徹底清理了一遍,山上的具有威脅的兇獸已全部獵殺,還將島清理出了一條小路來。
徐長清知道戰無野已派人登了島,見到小路更是對黑衣佩服有加,才十數日就能開出一條石路來,速度之快實在讓人咋舌。
邊暗歎邊順着小路走了一會兒,路程不足三分之一,他便有些氣喘噓噓,若是以前憑着身上的靈氣定是絲毫不喘,只是腹中嬰胎每日耗取靈氣越來越多,他所用的也是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