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麗江寧蒗的一個村子裏的時候,沒想到手機還有不錯的信號,我接到了管裏打來的電話,雖然聲音斷斷續續,可聽到的是好消息,向嵐順產生下了一個女孩兒,六斤八兩多,母女平安。
管裏最後說向嵐讓她轉告我,我不夠意思都不等她生了再走,她要跟我友盡了。
我聽完電話蹲在路邊哭了,流着既高興又難過的眼淚。村子裏的一個小男孩拿了一包剩了一張的紙巾遞給我,我問他哪裏來的這個,小男孩很害羞的用我勉強能聽懂的普通話說是以前的那個老師留下的。
我接過紙巾擦了眼淚,小男孩也蹲到我身邊,他看着我問爲啥哭,是不是這裏太破了。
"爲什麼覺得是因爲太破我才哭呢?"我很好奇這孩子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小男孩嘿嘿笑了,抹了把鼻涕說以前來的那個老師就是這麼說的,走的時候就留了這包紙巾,他捨不得用一直留着呢。
這個小男孩後來成爲了我的學生之一,我在村子裏的教書生活開始了。
差不多七個月之後,學校通知我要去麗江古城一次,說是一個什麼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來這邊考察,學校派我過去做交流,我還要帶上兩個學生。
崎嶇的山路顛簸了六七個小時後,我再次踏上了麗江古城的石板路,從北門坡進入古城的時候,麗江正在下雨。
跟我一起來的兩個學生別看是麗江這裏土生土長的孩子,可是都是第一次來古城,他們從出生就沒走出過自己的那個村子,現在兩個孩子正興奮異常的用我聽不懂的方言交流着。
我在北門派出所門口給聯繫人打了電話,一個黑黑的中年婦女很快從派出所裏走出來了,她告訴我聯合國那些人現在都在古城裏的一家咖啡館呢,我們就定在那裏開會,她現在就帶我過去。
"什麼咖啡館啊,也許我去過呢..."我跟着中年婦女走着,隨口問了她。
"一家有很多書的,叫'山抹微雲';,去過嗎?"
我停下了腳步,"山抹微雲"不就是...居然要去那裏開會。
中年婦女看我很喫驚的表情就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之前來麗江旅遊去過那裏。
我們還路過了管裏的客棧,我沒告訴他們我來了麗江,打算看看開會的進程再聯繫他們,現在是麗江旅遊的旺季,他們一定特別忙。
經過客棧門口時,我往裏看了一眼,客棧之前重新裝修過了,可是基本格局還是那樣,我沒看見管裏或者向嵐的影子。
雨中的古城街面上一點不見人少,趕上這個旅遊旺季走到哪裏都是人,我們幾個人費了好半天才七拐八拐的走小巷子到了咖啡館門口。
這裏也和過去沒什麼變化,好像只是門口種的花多了很多,我帶着兩個學生進去的時候,一個年輕女孩迎了出來,中年婦女介紹說這就是這裏的店長。
故地重遊我心中很是感慨,更是因爲之前我知道這裏是程肖揚開的,不知道這家店的老闆現在還是他不是。
我們很久沒聯繫過了,我還是好幾個月前收到過他的一個短信,他告訴我換了手機號碼,那個他一直用了很多年的號碼終於停用了,他把新的號碼發給我,我也沒回復他,號碼都沒記到手機裏。
在寧蒗山裏的這段日子,我很少用到手機,這次來古城才把手機一直開機了,現在到了這裏,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程肖揚,不知道這段日子他跟團團怎麼樣了。
不管怎麼樣,我的生活也跟他無關了。
聯合國教科文派來的是三個外國人,其中一箇中文說得非常好,我跟其他幾個雲南各地的支教老師坐在了一起,一杯杯熱茶下肚,雨天的氣氛讓這次會議非常有意思。
工作的事情一直聊到了很晚,麗江這裏本來黑天就晚,所以我們談完的時候外面天色徹底黑了,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古城各家酒吧開始營業的時間了,負責組織的當地老師提出邀請大家去酒吧坐坐,我不怎麼想去,因爲還有兩個孩子跟着我們,去哪裏畢竟不大方便。
最後,我把兩個學生送回了安排給我們的客棧住下,好在客棧就在"山抹微雲"隔壁沒多遠,我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緣故,或者是很久沒出來這麼悠閒有夜生活了,反正我一點睏意都沒有,就決定去管裏的客棧突襲,給他們一個驚喜。
雨這個時候已經停了下來,空氣裏瀰漫着雨後清新的泥土味兒,我心情不錯的往客棧的方向走着,路過"山抹微雲"的時候往裏面看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透過透明的玻璃門,我看見那個年輕的店長正在跟一個高個子的男人說話,高個子的男人背對着我,可是他的背影我只是看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看完之後跟做賊心虛一般的加快腳步往前走去,一路上腦子裏混亂想着,來了這幾個月我一直沒想過的那些往事那些舊人都洶湧而來。
"管老師,媽媽!"
我正悶頭走着,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出現,她在喊我吧。
我停下腳步往聲音的方向看着。
"姐!我沒看錯吧!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管裏客棧的門口,他懷裏抱着孩子喫驚的看着我,他身旁站着一個小女孩,披肩長髮蘋果臉,是團團。
團團比我最後一次看見的時候明顯長高了好多,我一下子還都有點不敢確定這就是團團。
"管裏,團團你怎麼在這裏啊!長這麼高了!"我摟住撲到我懷裏的小丫頭,很久沒見過可是孩子依然跟我很親,管裏抱着孩子衝着客棧裏面喊,很快向嵐從裏面跑了出來。
"我靠!你怎麼個意思,從天而降啊!"向嵐看見我哇哇叫着,管裏懷裏的孩子哭了起來,估計是沒見過她媽這麼彪悍的一面吧,我聽着向嵐的聲音笑着罵她當媽了還這個德性。
"老師,我爸爸也在呢!我打電話告訴他你來了..."團團扯着我的衣服告訴我,我看了一眼向嵐。
"我見到他了,就剛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