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見梅迎雪,魚口橋逢香進梅。
水寺前芳草合,鏡湖亭上野花開。
燕鴻斷續翻雲去,海燕差地拂水回。
得心知近寒食,潛聽喜鵲望歸來。
往洛水河畔而下,往東約二十裏路程即見一座明湖如鏡,其水深湛,如景如畫,月亮照映湖,寂然不波,更顯謐靜。
“水寺”範圍不大,只有畝地,是座破敗不堪的空寺。寺內大殿隱約透出燈光。一尊斷頭的殘破佛像跌坐千瓣蓮花金剛寶座,巍巍壯然斜影拖曳仍不減其肅穆莊嚴。
一隻喜鵲停立佛像寬闊肩膀,望着斜影陰暗處的一批人,吱吱雀躍報喜。張心寶匐匍地面泣不成聲,魁梧身軀爲“天殘神針”崔趙忠雙手樓住,然陪相輕撫其髮鬢及臉頰輕聲安慰。
“兒呀這些日子苦了你”
把他視爲親生孃親般的張心寶,擦拭淚水,孺慕依依道:“親阿孃!想煞孩兒了。您能死裏逃生可見蒼天猶憐,纔有今日見面日子;十多年來您容顏不老,常在孩兒夢魂牽縈,往後讓孩兒奉養您。”
崔趙忠老來堪慰,仍舊嗲聲嗲不改太監人妖習氣道:“瞧你長得一副威武魁梧討人喜愛模樣,差點就認不出人來,若非‘烈陽劍’司馬勳坦然相告,孃親依然矇在鼓裏;此番進入中原欲殺‘邪劍’小張就差點鑄成大錯了。”
轉首對着身後肅然而立的跛猿,及一幹天殘徒衆興奮道:“快參見少門主!”
跛猿率衆匐甸地上稱安,爲張心寶揮袖急出一股柔勁扶起,使得衆人心中一悸,年紀輕輕的少門主,哪來如此渾厚於老門主的內力真元?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
張心寶招手喚來紫羅蘭及螢蘭燕與六名妻妾金釵,齊齊匐甸地面磕頭,親呢地叫崔趙忠一聲“孃親!”
樂得崔趙忠抿嘴呵呵喫笑,雖然聲似老母雞驚啼,遇這般溫馨場面,卻好比喜鵲報喜,而十分悅耳動聽。
“小寶‘硬’是要得!不但妻妾成羣,而且個個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又創‘寶種糧行’及‘神鑑宮’,一明一暗立足武林,比孃親有過之而無不及;若‘天殘門’能在你的領導下,雄霸天下指日可待。”
張心寶搓*揉雙頰一臉紅暈道:“孃親看起來不過四十歲,所謂女人四十一枝花;您一身成就豈能輕易服老?就率門衆暫住‘神鑑宮’,讓這些兒媳婦服伺孝順您吧!”
崔趙忠樂得眉飛色舞,卻雙眼異采閃閃凝視,抿嘴喫笑;這般神態看得張心寶十分羞窘尷尬,而莫名其意,他嫣然輕聲道:“孃親‘天殘門’在西域徒衆不下萬人,欲養活這些人可不容易,莫非你私處哪幅刺青圖已用“酸水’玉液破解其中之奧祕”
這種天大的祕密豈可公衆說出!
螢蘭燕雙頰霞紅急忙脫口制止道:“孃親啊!是妻妾們羣策羣力發現的怎好當衆講出來”這話語病十足!真令其他的妻妾忸仍怩嬌羞不安,卻叫旁人如墜五里霧中,模不着頭緒?說什麼“酸水”?講什麼奧祕居然能令這批娘子們雙頰燙燒延伸至粉頸?
張心寶輕咳一聲,有曠世的絕學卻也按捺不住一臉通紅,趕忙插嘴掩飾道:“孃親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也有些事情卻能說不能做是拿一點出來運用,一切沒有問題。”
雖然是打迷糊仗的說法,卻聽得崔趙忠心底頭十分明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聲道:
“小寶,‘硬’是要得!聰明睿智無人可比,從此以後天下任得你去闖什麼時候生個‘小雞雞’讓孃親抱孫子?可盼得緊嘍!”
這批金釵英雌當然聽得人人垂首嬌羞;殘疾有隱的“天殘門”幫衆,照舊依然不懂。張心寶知閹人心態,不忍拂其意,悄悄附其耳際囁嚅道:“孃親以後大庭廣衆之下話別繞舌說這個‘硬’字就請您前往‘神鑑宮’,哪怕沒有孫子可抱?”
崔趙忠也嗲聲嘆息,一臉認真貼其耳際回應道:“人老了就懷念特別多如果孃親有一天死了懷中磐囊裝的‘小寶貝’,就一齊跟我埋了!來世好做個健全無缺之人。”
張心寶知曉他的心中之病,一臉肅然猛地點頭答應。
“哎喲!”崔趙忠一股頓愕,一聲怪叫,嚇得大家心頭髮慌,不知又有重事忘了辦?
“帽糕了!命‘毒王’侯威丞暗殺董卓,由啞豹暗中監督幫忙,豈不誤小寶你的計劃?
已經過一個時辰了,不知進行得結果如何?”
張心寶錯楞一楞!跺地身化一陣輕風般消逝無蹤,卻丟下一句話股迴盪道:“孃親!您牽衆趕回‘神鑑宮’,孩兒去去就與你們會合。”
崔趙忠雙眼異采轉而一暗,似頹然老了十歲道:“孩子長大後,人俊又有本事!以後就是年輕人的天下;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離座而起,蓮步輕移飄出大殿,後方一大羣人魚貫疾去。
董卓看罷擂臺比武,卻被貂嬋的一顰一笑倩影盤據整個腦海;表面由王允親率書社員生及密探保護,實則是不輕易信任旁人,相偕“嗜屍”範無命登車離去。他渾身毛髮濃密,本就精力旺盛生性好淫,慾火上身;看時辰尚早,命車伕放馬直奔,朝尋花問柳逍魂地“秦青巷”一路徑行。
車廂內。
董卓一頭肥軀舒服躺於軟榻得意道:“咦,瞧不出‘邪劍’小張聰明機靈,又武運特別好;每遇千鈞一髮之都能逢兇化吉,連螢火蟲都能幫他,得賢婿如此,未復何言。”
範無命整個臉龐若盤巖僵硬無任何表情,只從薄脣輕吐一個“嗯!”字,誰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董卓逆蠶眉舒展,呵呵好笑道:“過幾天就以皇帝欽差特使身份,命他前往蜀地平服‘扳盾蠻族’,待功成身退後,再叫他承襲張讓‘神威侯’爵位,滿朝文武就無人敢吭哼一聲。”
範無命又是“嗯!”的一聲不回話。
董卓眉頭一皺,看着這個忠心耿耿的木頭人,好氣又好笑道:“本太師是詢問你對他的本領,有什麼高明見解?老是回答這個子,叫我懂個屁!”
範無命操着久不說話生澀的語調道:“光憑他是‘鬼門’掌門之尊足可以勝任,此人武功高深莫測已達至鬼神闢易之境界!”
這番話連董卓也大喫一驚,霍然挺起肥軀顫動道:“咦?十多年來你從不輕易誇讚別人,如今這番話本太師確實對他得重新評估;與你相較之下,誰厲害?”
範無命雙限一抹亢奮異采即隱,不矜不躁道:“尚未交鋒,鹿死誰手無法得知!”
董卓卻大樂道:“喔!他年紀輕輕就如此了得?若十年之後,你豈不是非他對手這種東牀快婿,本太師當然好好重用,哪怕北方袁紹聯軍蠢純欲動。”
範無命雙眼再度燃起炙熱異采,沉默以對,瞬間闔目養神,雙臂環胸不理不採,卻露左腕裝有一隻銀晃晃鐵手,五指如刃,尖銳修長約有五寸,而指間柔鋼伸縮自如。“鏗鏘!鏗鏘!”剪絞的互擊,令人頓覺刺耳寒森之恐怖。
車輪轆轆緩慢曳止。“秦青巷”口車水馬龍無法進入,只能下車徒步;打扮白身的董卓及範無命也只能如此。
董卓今晚特別興奮道:“很久沒有到此逛逛!這些日子聽說‘宛豔珠閣’來了一位絕色名妓‘方月瑤’姑娘,是聞名大江南北一等一的貨色,詩、書、琴、畫、色藝五如不見識一下豈不終身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