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未至,天氣卻冷得令人難以承受。
僅僅雨候,就讓自己的世界不再有了晴空
輕軌站,候車廳人山人海。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咯地一聲合上了自己的手機蓋,就在剛纔,他發出去了一條短信,收件人是沒有署名記錄的號碼。不一會兒,他那手機就又震動了起來。這一次,他飛快地打開手機蓋並點開短信,內容如上
“小夥子,你也趕回家過年?”共同體的年,細分有公年(元旦)、大年(除夕)、小年(元宵),今天是元旦節,是共同體所有盟國共同慶祝的節日。
少年抬頭一看,只見跟自己說話的是位白鬍子老大爺,連忙讓座給他,並且點了點頭很禮貌地回答道:“是的,老伯伯,您請坐。”
“哦謝謝小夥子啊唉,這年頭,讓位子的大好青年哪找去啊。不過話說回來,你家離這裏不算遠吧?”這老大爺倒是挺熱情的。
少年回以微笑,隨後便登上了前往天津的城際輕軌。他的目的地是一個很神祕的地方,是鄉村。那裏有廟會,雖然他也是聽別人說起的,不過這次他要去的原因正是陪他的女友放煙花。
他買了好大一袋、各種各樣的煙花帶着在呢!真不知道,這少年是怎麼過安檢的。
兩個小時後,他出現在了鄉間的某鐵道上,沿着鐵路線不停地往前走。
這鐵路會一直延伸向何方?
少年或許知道答案,又或許不知道。但這並不影響他所作的決定,因爲無論如何,他都已經行走在這之上,現在他要做的,就是不回頭地一直走下去,直到遇見下一座車站。
※※
類似19世紀的火車鳴笛聲響起,已經不是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黑煙通過煙囪滾滾湧上青空,旋即從車上走下來一位美麗的姑娘。下了車後,她就一直彷徨,神情慌張地在尋找一直尋找着什麼,良久,未果。
她看到有一間木屋,是車站的休息室,她很躊躇,猶豫着該不該走進去。終於,似乎否定自己的情緒佔了上風,她選擇靠着木牆蹲在休息室的外側。倏忽間,她不小心聽到了裏面人兒的低語。
“啊我知道沒關係的不,不用擔心我。我現在沒問題,真的沒關係,嗯你也玩好,安心吧!”裏面的人兒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從內容來判斷,應該是他的好友爽約了吧。
他此刻一定是在強顏歡笑,一定
這樣令人憂傷的想法出現在少女的腦海裏也不會令人覺得奇怪,因爲她一直微微蹙着眉,似乎總有放不下的事情鎖在心頭。
又好似是喫了苦瓜一樣,澀澀的感覺凝集在喉舌間,濃到化不開。
“哎?!你怎麼蹲在這裏,不回家嗎?”不知何時起,少年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只見他手裏拎了一大堆東西,有些長度過長的都露了一部分。露出來的部分是用彩紙包裝着,五顏六色的很是好看。
少女將頭抬起,偏向少年的方向,之後又像是覺得少年不在和自己交談,還特地回頭環視了一下,發現這裏不知爲何,只剩下她一個了。
少年向她點頭示意,微笑着將手伸了過去,“要不要和我一起放煙花?”
少女抿着嘴,顯得有些害怕似的不斷在閃躲着少年的目光,最終她默默地頷首,點了點頭。
“呵呵”少年的微笑就如同春天吹來的、有着盎然生機的翠綠之風,他一把將少女拉起,走入林間小道。
這條小道一直通往山頂,這一路他們走得很慢,但兩人並沒有感覺到度過了漫長的時間。少年的目光一直放在前方,盯着每一級臺階,找着最輕鬆的路;同時用心感覺着手心的那份冰涼的溫暖
少女的眼裏,則只有少年的背影,視野的中心則是牽着自己的那隻左手;那隻手上,有着一塊石英錶
在距離山頂還剩幾十級臺階時,少年接了個電話。
“嗯,呵呵,別擔心啦。我已經在那裏了喲,大門都能清楚地看到了呢!那”少年望向少女,忽然拽起她的胳膊飛速朝着山頂奔去。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少女一跳,她還沒反應過來,兩腳已經跟着前面的男生同步邁開了。
“加速,加速!煙花大會哦”少年此刻,看上去十分興奮。
少女緊緊地被護在身後,注意到少年的髮梢已經揮灑出晶瑩的汗珠,這是多麼孩子氣的表現!
他,真的很開心!
※※
“來,這個給你,這種煙花曾經是我們中國發明的,不過由於戰亂等等原因,原名稱丟失了,現在最接近原名字的稱呼被日本盟給保存了下來,他們稱之爲是‘線香花火’。”少年拿出了幾支點燃了分給在他身邊的少女。
這是一種纏繞、包繞在細竹棒兒上的小型煙花,一頭兒手持然後點燃另一頭,之後就能看到繽紛的火花落下,如果不停揮舞,就會看見劃破黑夜的滯留光帶。
少年先一步蹲了下來,不停地在身前用煙花的焰火寫着什麼,少女看了幾眼,隨後也蹲了下來,將手中的煙花全部“寫完”。
少年寫道: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少女寫道:陸沉海,乾坤同,則願遂卿心。
這“線香菸火”燃放到最後會有一滴液體掉下來,那是情人的眼淚
天空殷雷陣陣,似乎山雨欲來。
少年凝視着手中那滴情人之淚,少女則凝視着他。
終於,在第一滴雨水落下之前,她輕輕地吻上了少年的側臉,只不過,在脣與臉頰接觸的那一瞬間,少女的身形漸漸變淡,歸於虛無
“謝謝”少年喃喃。
“不客氣,這是作爲應該做的”
雷聲、風聲、雨聲一齊襲來,淹沒了兩人的私語。
蹲在院子外的少年,其身上並沒有被淋溼。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在雨滴還未落至他身上的時候,就已經有一位銀髮少女在默默地爲他撐傘。
“景陌她跟你說了真相了嗎?”剛纔對着少年說不客氣的正是她,銀色的長髮隨着山風飄揚。
少年緊緊攥住手中那滴淚,緩緩地站起身來,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很快地又搖了搖頭。
“唉你們相戀真是個錯誤,不過,卻是個美麗的錯誤。你居然愛上了前世的你,無可救藥地”艾琳看向景祥的目光蘊含着不解,但更多的是感傷。
這份感傷,不爲她一個人
這一天,景祥也入院了,入院的原因是:重度妄想症。
※※真相※※
這一晚,艾琳與景祥促膝長談,曝光了迄今爲止一直隱瞞着景祥的祕辛:“心理系的能力者可以看見神的高維度本體,更可以將能力直接作用至神的身上。一開始,神並不能發覺這點,直到第一次決戰時,人類啓用除了你景祥以外所有的心理系強者,從而使近半降臨的諸神隕落。之後,祂們才意識到這類能力者的可怕之處。其實這點很好理解,就相當於你看了二次元的恐怖圖片、甚至一次元,也就是恐怖小說,你依然能夠身臨其境般感受到恐懼一樣。祂們沒有辦法遏制住作爲生命體的心理衝動和本能,因而着了人類的道。”
“那景陌到底是?”景祥比起這個,更好奇自己的前世到底是怎麼“蹦”出來的。
“之後,神啓用了你。”艾琳顯然更喜歡順着自己的節奏往下走。
“我?!”景祥的思緒成功地被艾琳牽走。
“沒錯,第一時空的因果線未變動時,你是在第一個神降臨時攜帶的末日:瘟疫刺激下控制好能力的。那時候,瘟疫爆發造成安陽一夜間變爲鬼城,那一晚你失去了父母和屬於你的平凡的一切;你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因而,你通過連續覺醒能力而成爲人類歷史上第一位sss級心理系能力者。不過,你只爲人類效力了四年,在後來你就不知是因爲什麼原因而倒向神的那一邊,成爲祂們捲土重來的資本你一個月內殺光了上百位心理系能力者,人類已經失去了對神的最大依仗,從而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