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凡一天的開始。
雖然,對於很多人來說,哈根達斯家族的人,從來都不會平凡
“早安,小姐,水已經備好了。”平靜卻不淡漠的語調,彬彬有禮不失風度的措辭是每一個哈根達斯家族侍者的必修課,也是基本的素養。
初聽會覺得很高雅,不愧爲大家族。然而,聽久了,也能嗅出那種掩蓋在平靜背後湧動的暗流虛僞的真實,無法定義的感覺。
羽茗生長在一個家教很嚴格的大家族裏,族長正是鼎立於世界的三大學院之首哈根達斯·布魯諾學院的院長:費勒·哈根達斯。
而他的祖輩,正是從哈根達斯學院出身的、後來創立布魯諾學院的布魯諾·費勒,當然,因爲他的傑出功績,得以入贅於哈根達斯家族,從而兩大學院兼併,一口氣促成哈根達斯學院成爲最頂級的催眠術教習學院。
如果不出意外,獨生女羽茗將會是下一任哈根達斯學院的院長。所以,羽茗自幼就接受嚴酷的催眠術訓練和體能、武技訓練。
今天,豔陽高照,又是平凡的晴天,羽茗在用完早膳後需要繼續她每日的功課催眠術練習。然而,這一天有着平凡的開始,卻有着不平凡的終結
這一切都源於羽茗的“心血來潮”。羽茗練習完畢,由於天氣很好,她順帶把下午的武技訓練也做完了,於是她全身都淋漓着汗水。
正當侍女們打算爲羽茗沐浴時,羽茗卻提出了自己要在十公裏外的“天然浴場”裏放鬆一下。
這着實是個難以駁斥的要求。羽茗雖然接受嚴格的訓練,但她真的很堅強,一直堅持、從未放棄;而她的父親費勒更是對她無比心疼,每次如同今日這般他外出辦事時,都囑咐家丁不能讓小姐累過頭,要讓她放鬆,因爲平日自己在家時,羽茗是從來都只會超額完成任務,從不拖沓,也不會要求休息什麼的
這對於費勒來說,他是極度不忍心的。他自己有時也認爲,像抱有自己這樣心態的家族長,恐怕很少見吧,更別提讓人家聯想到哈根達斯家族了。這種事實哪怕被抖露出來,也是其他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當然,這種心態,也是費勒自己獨有的,他有自己獨家的原因
羽茗如願到達了“天然浴場”瓦倫達湖。
由於自己的實力、勢力以及這不算很遠的距離,管家又是受到族長的吩咐,羽茗的“脫離”也是情理之中。
羽茗這次帶來的換洗衣服是一件很美的鑲着金邊的純白色廣袖羽衣。說是羽衣,只不過是羽茗自己起的名字,因爲這件衣服的裙襬處彷彿是用作一種特別儀式一樣有着類似鳳仙鳥一般的尾羽。
羽茗擁有這件衣服的事,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了
那一年,泛大陸的戰爭接連不斷地摧毀着人性。而正是那些年的兼併戰爭成就了後來“七國三院一帝”的大陸政治格局。
原先分散在各大國之間的小城邦、小公國都成了戰場,血染遍了大地而那年,父親臨危受命,代替傑諾瓦中央帝國去討伐殺戮最重的中部國家,中立國奧斯塔娜王國西側的軒榭王國。
也正是在奧斯塔娜邊境遇到了這件令她怦然心動的衣服,沒錯,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挑選自己的衣服。
羽茗一邊回憶過去的奇妙經歷,一邊緩緩褪去身上汗溼了的訓練服,如羊脂一般白嫩的肌膚在燦爛陽光的反射下呈現一種白玉般的亮色。
她用催眠術將湖水巧妙地“催眠”,讓湖水託起她輕巧的身軀,在湖面上微步凌波,如水中蓮花,亭亭淨植。
如果有觀衆的話,不論性別,他一定會被這一幕迷醉。
如果說美人出浴帶來的感動是如春風縈繞在心頭般的蠢蠢欲動;那麼這一幕純粹的、一如蓮華的潔淨,則讓人起不了任何邪念。
在湖面上偏偏起舞的羽茗和被她那調皮地腳尖不停撥弄着的清波相映成趣。
“要是有件衣服就更好了”
“啊!”羽茗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到,她下意識地作出反應護住要害遁入水中。
而水下的情況,卻讓她的明眸睜地更大
羽茗潛入了水下,然而令她喫驚的是,她看到了人!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卻痛苦地緊閉着雙眼不停下墜湖底很深,那男人很快便消失在湖底那一片幽深中。
但是沒結束,湖底突然傳來一陣陣可怖的震顫,如同s級催眠術“大地咆哮”一般強度的震動在湖底不斷髮生着。
突然,湖底亮出兩盞綠燈,綠燈越變越大,定睛一看,卻發現那兩盞綠燈其實是怪物的眼睛!
羽茗急忙通過賽因使出“騰躍”,以發射炮彈般的速度從湖水中跳脫出來。
嘭!緊隨其後的,是湖怪捲起的沖天水柱湖怪冒出水面,長得很像一條水蛇,不過它背上長有肉鰭,齒牙尖利、有血漬。
羽茗根本來不及穿衣,直接祭出一道紫光,那是a級催眠術“破魔”,一旦被這道光打中,任何異域魔獸那刀槍不入的外殼都將瓦解。
羽茗發出的催眠術一點兒都不遲鈍,可以說是“瞬發”。然而,這條水蛇超乎想象地迅捷,不光避開了破魔光束,更趁機掀起一條龍形水柱直衝羽茗。羽茗在閃轉騰挪間不斷放出防禦性的催眠術,周圍可以利用的地形:水、土、木都被她催眠過,可以說諸般法寶都已用罄,湖怪依舊生龍活虎。
漸漸地,羽茗體力不支,意識有模糊的跡象,她明白,自己到了極限了。
【可惡,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她不甘地想着。
然而,這湖怪已經匍匐此地長達數百年,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類,其中不乏有身經百戰的催眠大師;以她羽茗近乎零的實戰經驗根本是沒法贏得勝利的,除非發生奇蹟。
【沒想到湖怪胃口這麼大,吞了那個男的還不夠】羽茗在最後的自嘲。
湖怪張開血盆大口向羽茗吞去,嘶咔湖怪在距離羽茗身前一米處猛然閉上雙顎;慘綠的雙眼突地暴起,一副極其難受的模樣。
羽茗已經能聞到湖怪嘴邊的腥臭味
噗!湖怪的嘴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腥臭的血水不停的噴湧,淋了羽茗一身,把她澆成血人。
裂縫不停擴大,最終,湖怪支撐不住、張開大嘴,從裏面跳出一個紅色的人形生物羽茗完全搞不清狀況了,腦子已經短路。只見那個人形生物對着羽茗眨巴眨巴眼,指着湖怪問道:“這是你養的寵物嗎?除了膽太苦,其他都挺不錯的”
羽茗在尖叫了一聲後,很直截了當地暈倒。
過了一會兒,或許是羽茗受訓練的結果,她很快就醒了過來。太陽已經在西邊放着光暈,同樣在自己的西側,那個人形生物已經褪去了血色,生起了火。
她想起自己之前也被弄得一身是血,於是掙扎着站了起來。
“喲!”人形生物轉過身來跟她打了個招呼,“你醒了呀!”
羽茗看到這個人形生物,不,準確的說,對方是個男人!之所以這麼肯定,完全是因爲對方是處於“絕對暴露”的情況下在跟她打招呼
“呀!”羽茗又是閉上眼睛叫了起來,“怎麼這麼不知廉恥!在女孩子面前你居然連衣服都不穿!”羽茗大聲呵斥道。
“哇哦哦哦!”那個男人立刻轉過身去,嘴裏嘟囔着:“你不也是什麼都沒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