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怡,你怎麼?”唐瑞奇道。此時,他已到了亭子之中,和楚怡相對而坐,那一襲白衣近在眼前,和第一次相見時一樣的冰清玉潔、清麗脫俗,不過那目光卻還是略帶冰冷。
楚怡猜到唐瑞是要問爲何她會在家,道:“三天之後就是中秋,紫金城離天火城又近,所以我就回來了。”還是那熟悉的神情,還是熟悉的語調。
唐瑞這才恍然,他這幾日忙着趕路,連具體日子都忘了,想不到已經又快到中秋了,整整一年過去了。
“神兵大會在即,耿雄他們不來嗎?”唐瑞跟着道。
楚怡淡淡道:“再過幾天就會到吧,神兵大會十年一次,沒人會想錯過吧。”
唐瑞哦了一聲,跟着突然想起一事,探手入懷取出一封信,遞給楚怡。
楚怡一看信的封皮,微微一怔:“這信?”
唐瑞笑笑道:“沒錯,就是當初離開天火門的時候你交給我的。現在既然遇到你,這信也就沒什麼用了。物歸原主吧。”
楚怡想了想,道:“好吧。”說完,輕輕探出手來。
唐瑞看到那隻手,頓覺心神一蕩,那手宛若白玉雕成,白皙滑嫩,五指修長纖細可比柔荑,堪稱絕美。
玉手輕探,拿住了信的一邊,想要拿走,卻發現被捏得太緊,根本拉不動。
“唐瑞,你是不想交給我嗎?”楚怡邊說邊抬頭望向唐瑞。
唐瑞聽到楚怡的話,趕忙將目光從她的手上移開。剛想鬆手,卻見楚怡向他望來,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美眸之中柔情似水,直直對向他的雙眼,話語傳到,一陣幽蘭之氣撲面而來。唐瑞頓覺腦袋發暈,手不由得一鬆。
楚怡沒想到會和唐瑞的目光對上,只覺那目光情意綿綿,不禁一震。手跟着一鬆。
兩人齊齊鬆手,那封信飄然下落,唐瑞見狀。回過神來,探手去接。楚怡也是一驚,伸手去接。
兩人同時接住信封,與此同時。兩人的手也觸在了一起。
唐瑞只覺手上一電。急忙縮手,楚怡目光微變,面上一紅,抽回手去,信封又到了唐瑞手中。
沉默片刻,唐瑞定住心神,柔聲道:“楚怡,給你。”說着又將信遞了過去。
楚怡臉上紅暈漸淡。頓了頓,緩緩伸手接了過去。
兩人半響無話。亭子裏頓時僵冷許多。
唐瑞看楚怡垂首低眉,嘴脣微抿,不禁又想起了夢瑤,不知爲何,突然湧起一股勇氣,心中的拘謹一掃而空,脫口道:“楚怡,我這一路的經歷離奇的很,你若是願意聽,我便講講,怎麼樣?”
楚怡聞聲,抬起頭來,目光閃閃,輕輕點了點頭。
“咯咯。”說到和韓兵鬥酒那段的時候,楚怡不禁笑了。
唐瑞看着她臉上的酒窩,只覺美不可言,不由得愣了愣神,楚怡看唐瑞愣神,笑容立刻止住。
唐瑞慌忙移開目光,頓了頓,又接着講了起來,說到林朗的妹妹林玥的時候,楚怡難忍笑意,又是笑了。
兩人你講我聽,亭中不時傳出歡快笑聲。唐瑞避過血腥激鬥,只挑新鮮有趣的經歷來講,直逗得楚怡笑個不停,笑着笑着,長久以來目光中的那一絲冰冷終於消散不見。
不知不覺已到黃昏時分。如血的殘陽映在亭下的的湖水之中,景美如畫。
唐瑞看到楚怡的長髮泛出點點光澤,向西一望,一看已是夕陽西下,想起還要上紫金閣,雖然有些不捨,卻也只得道別。不知爲何,楚怡心中竟有些捨不得他走,卻沒能開口挽留,只得起身送他走。
兩人出了亭子,向着大門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突然有一白袍人和一個青年走了進來,那青年一看到唐瑞,不禁一怔道:“你不是?”
唐瑞一看也是一愣,眼前的青年就是他在護甲店遇到的那青年。楚怡看三人神色,似乎早已相識,不禁奇怪。
白袍人看唐瑞和楚怡走的很近,奇道:“怡兒,難道你認識這位少年?”
楚怡點頭道:“他是天火門弟子唐瑞,和我是同門。”
白袍人一聽,立時面露驚喜之色,笑道:“是嗎?這可真是巧啊。”
楚怡奇道:“大伯,表哥,你們怎麼會認識唐瑞呢?”唐瑞聞言,不由一震,“大伯”?“表哥”?沒想到這兩人竟也是楚家人。
青年笑道:“唐瑞白天曾到護甲店修補護甲,便相識了。” 楚怡恍然。
引見之下,唐瑞才知這白袍人是楚怡的大伯楚江寒,而那青年便是楚江寒之子楚興。那家護甲店正是楚家開的。
停留這一會兒,天色已是慢慢暗下來,唐瑞一看不能再留,這就要走,楚怡目光微暗,送他出門。
楚興看楚怡神色,已猜出幾分,再加上他對唐瑞身份來歷甚爲好奇,急忙上前攔住唐瑞,道:“唐瑞兄弟,你既是楚怡同門,我楚家自然要盡地主之誼,再說今日天色已晚,紫金閣離這裏甚遠,不如就在我家中住上一夜,明日再去,你看可好?”
楚怡一聽這話,先是一怔,看楚興一臉壞笑地望着她,立時明白他的用意,臉上不禁一陣發燒。
唐瑞原本也是不想這麼快就離開,只是楚怡不開口,他也不好強留,此時聽到楚興挽留,也就順水推舟,決定留下。楚怡看唐瑞答應留下,目光中透出淡淡喜色。
當夜,楚興特意準備了一桌酒席款待唐瑞,爲避免侷促,只有唐瑞、楚興、楚怡三人入席。
酒過三巡,唐瑞、楚興很快熟絡。又喝了一會兒,楚興提出比拼酒量,唐瑞自然答應,隨後便大展酒技,楚興卻單憑肚子支撐,很快醉倒,被僕人扶了下去。
“楚怡,你笑什麼?”唐瑞看楚怡眉目含笑,好奇道。
楚怡抿嘴道:“你不會又耍了花招吧?”
唐瑞怔了怔,隨即明白,一臉壞笑道:“還真被你猜中了。”
楚怡一聽,不禁笑了,酒窩微露。唐瑞望着那淺淺的酒窩,也不由得一笑。
“月亮出來了。”楚怡站在窗前,抬頭一望,喜道。
唐瑞起身走到窗前,向上望去,果見一輪接近圓滿的明月懸在當空,陣陣秋風從窗外鑽入,拂面而過,說不出的快意。
唐瑞望向楚怡,只一眼,便不由得愣了神。只見她一襲白衣,隱隱有出塵之感,仰起的臉龐絕美無暇,傾國傾城,清風拂過,一身白衣隨之波動,飄逸靈動,讓人心神盪漾,長長的髮絲隨之輕輕揚起,一股淡淡香味迎面而來,讓人爲之迷醉。月光投在她的身上,好似罩上了一層朦朧的紗,又像帶了一層薄薄的雪,更顯得清麗絕俗,不可方物。
不知爲何,看着月光下的楚怡,唐瑞卻突然想起了虹兒,想起那夜在山中陪她一起賞月的情景,月光之下她的臉、她的眸也隨之浮現腦中。冰雪之地的誓言迴響耳邊,唐瑞只覺心中一震,隨即將目光從楚怡身上移開,轉而望嚮明月。
靜立半響,月亮又被罩入了黑雲之中,兩人重新坐回。
楚怡問起唐瑞護甲被破一事,唐瑞也沒提遇到土蟻王,只說是在蠻荒遇到一個帶着毒刺的猛獸,激鬥之時,護甲被那猛獸尾刺的毒液侵蝕出一個大洞。說完,隨口道:“護甲右胸被徹底洞穿,也不知道能不能修補好。“
楚怡笑笑道:“放心吧,我大伯被尊爲‘器王’,是負有盛名的高級煉器師,定能將你的護甲修補完好。”